莽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段嫣手里的木屑,紛紛掉落在地。
·
“鵑貴人脖頸處,手腕上都有抓痕,從模樣上看可以推測是同人發生爭執后,不慎落水。”有些仵作經驗的宮女正蹲在地上查看,時不時向王皇后稟告自己看出來的信息。
王皇后、張貴妃還有淑妃都站在那兒,臉上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段嫣過去的時候,被王皇后一眼制止,“就在那兒聽著吧。”
地面全是水漬,芙鵑的身體上蓋著王皇后讓人拿過來的衣物。段嫣站得遠,看不清什么,只是能想象得出來那青白猙獰的面孔。
她垂下眼,問:“阿妘還沒有消息嗎?”
“還未曾傳來消息,不過這時候,沒有消息倒是最好的消息。”膽小的宮女看著地上的尸體,已經嚇得哭出來。王皇后卻那樣平靜地看著,甚至還能冷靜回答段嫣的問題,“行宮內尚未搜尋完,河道并不是唯一的可能。”
宜妃已經出手,她們卻完全沒能抓住證據,還賠了個芙鵑進去,段妘也不知所蹤。
這一番較量下來,明顯的,王皇后棋差一著。雖不至于滿盤皆輸的地步,卻已是處于劣勢。
段嫣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腦中像是隔著一層霧,總是感覺下一秒就能破開迷霧,卻又回回都是差一點。
她定了定心神,不再去想這些,轉而道:“這個時候,不如去宜妃娘娘處看看。”
鬧出這么大動靜,宜妃為了自己不顯得可疑,不管她之前在哪兒,這時候一定是要出現在自己該在的地方的。
這給眾人提供了個方向,王皇后沉思片刻,牽著段嫣的手便往宜妃的院子去。張貴妃看了眼淑妃,率先跟上去。
只是去了宜妃的院子,卻發現事情變得更加復雜了。
段妘竟在宜妃身邊!
還是滿身狼狽,嚎啕大哭的撲在宜妃懷里。
王皇后見過大風大浪多了,臉上很是穩得住,她看了眼小臉盡被遮擋住的段妘,朝宜妃道:“這是怎么了?衣著狼狽,是被誰欺負了?”
她并沒有一上來就質問宜妃,而是擺出毫不知情的模樣,溫聲問了段妘的情況。
這時候其實兩方人心里都跟明鏡似的,只不過披著層布,當作不清楚。
宜妃看起來也同往日也沒什么兩樣,還是副假惺惺的慈母模樣。她摸著段妘的頭,“只不過出門了一小會兒,臣妾這剛回呢,就被抱著哭了一通,也不知道在外頭受了什么委屈。來,妘兒,正好皇后娘娘在呢,定會替你主持公道。有什么委屈盡可同皇后娘娘說。”
她懷中的段妘身子一顫,哭聲頓止,被宜妃摸過的頭僵得厲害。
“說呀,”這聲催促,讓她又是渾身一顫。
過了一會兒,段妘開口了。上牙撞著下牙,一直在打顫,“我、我想念母妃......便讓紅珠去邀鵑貴人。”
剛說一句話,段妘就劇烈哆嗦起來,面色慘白,宜妃雙手捧起她的臉,直視她的眼睛,“莫怕,母妃在呢。”
段妘就那樣怔怔盯著宜妃的眼睛,好似被蠱惑住一般,顫抖也停了下來。
“好孩子,”宜妃指尖滑過她的臉頰,“來,把你知道的,都告訴皇后娘娘。”
段嫣漸漸皺起眉毛。
“鵑貴人她,想推我下水。”段妘睜著她圓圓的眸子,看著王皇后說出了這句話,語氣沒有起伏,眼神中也沒有什么神采,想在念著腹稿,“我躲開,失手之下,將鵑貴人推了下去。”
事情越發棘手了。
宜妃讓段妘頂了殺害芙鵑的罪名,到時候為了聲譽,昌平帝定會直接封住所有人的口,并讓此事不了了之。畢竟在昌平帝看來,大雍朝公主的名聲,可比一個可有可無的貴人的性命強得多了。
這件事到這里,已經沒有再問下去的必要了。
段嫣跟在王皇后身側,臨走前回頭,只看見段妘頭頂的發絲,同那捂住臉的手,指甲破裂的,正往外滲血。
所有人都走了,宜妃依舊將段妘摟在懷中,她似笑非笑,“你同你母親一樣,識時務得很。”
段妘沒有吭聲。
“怎么,搶走芙鵑的機會,將她推下去的人不是你?”宜妃的話讓段妘倏地抬起頭,她死命摳著指甲,血跡沾染在裙擺上,“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她喃喃自語,忽而又搖頭,“我不推她下去,她就會把我推下去的。是你們逼我的,都是你們的錯!”
見她這樣,宜妃臉上的表情冷下來,“是你求著本宮給你個機會的,不然你還能在這兒,同本宮說話?”
段妘表情一片空白。
當時在小亭內,她聽到芙鵑同母妃之間的事,明白了芙鵑對自己的好都是另有所圖,心里委屈憤怒怨恨,夾雜著不甘。于是在宜妃打算將她們投湖之際,她說自己可以輔助段睿,奪得儲君之位。
那時,宜妃暫時叫停了動作。
段妘同芙鵑不同,她母妃曾經跟隨宜妃,并且為宜妃背下一切罪責,最后被打入冷宮。在這一關系上,她就有天然的優勢。而且她是公主,不管怎么樣以后都能為段睿出一份力。
于是宜妃給了她一個機會,只不過那是個相當殘酷的選擇。
芙鵑同段妘之間只能活一人。
也就是說,段妘想要活下來,必須除掉芙鵑。
在宜妃剛說出這個選擇的時候,芙鵑剛從驚魂未定中緩過神來,還來不及動手,就被段妘沖過來的身體撞得跌出小亭,落入水中。
那幾乎是下意識地選擇,將人推入水中。做完這一切的段妘愣愣看著水中撲騰的芙鵑,又看著那些人將芙鵑竄出來的頭,一次又一次地摁下去。
直到芙鵑再沒了動靜。
內侍打扮的人將她扛在肩頭帶走的那一刻,段妘突然后悔了。她不想這一輩子都活在宜妃的掌控之中,以后還像她母妃那樣,落得個凄慘的下場。
于是她掙扎著用手指摳住廊柱,企圖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