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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整件事情捋清楚,段嫣終于打開系統,點進了“張貴妃的玉佩”那一任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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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宮外開始傳起一些謠言,說什么真假鳳凰,還隱隱提到陳氏。張貴妃也聽人提了一耳朵,想到淑妃也是陳家女兒,心里就有些暢快。
她出生鄉野,大字不識一個,淑妃卻是名滿京都的大才女,談吐不凡。常有人偷偷拿她們兩個比較,說什么她有貌無才,肚子里沒半點墨水,德不配位。說起淑妃就是一籮筐好話。
宮里嚼舌根的人多,就算整天抓著人打板子,也禁不了。后來張貴妃就學會了無視這些酸話,只心里偷偷生氣。
這回好不容易聽到點能和淑妃扯上邊的不好事兒,張貴妃臉上笑都沒停,直到段嫣來景仁宮,還見她面上帶笑,似那芙蓉醉。
“可真是稀客啊。”好好一句話,也被張貴妃說得陰陽怪氣。段嫣明白這是她說話的習慣,倒是沒怎么在意。照例向她行了頷首禮,段嫣就爬上她對面的石凳。
“貴妃娘娘不歡迎泰清過來?”她打了記直球,這樣直來直往正好合了張貴妃胃口。于是那綠裳云發的美人又笑了,“哪兒敢啊。”
兩人有的沒的說了幾句,段嫣就讓含細把自己帶過來的棋盤擺上石桌。
“近日先生教了棋,但一直沒有進益,母后忙于宮務,不知道貴妃娘娘是否有空,教導教導泰清?”
這話一出,不止張貴妃,就她身后宮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這闔宮上下,誰不知道她們娘娘不擅詩書,不理琴棋?這上門來請教圍棋,是專門來找茬的吧。
張貴妃已經有些不虞了,她面上冷淡下來,冷眼看著宮人一點點把東西擺好。直到段嫣向她比了個請的手勢的時候,她才不情不愿地動了。
在宮中浸了這么些年,圍棋的基本規則張貴妃還是知道的,她覺得自己不可能贏,便拿了黑子先行。可下著下著,卻發現這棋盤完全就是在她的掌控之下,黑棋步步緊逼,將白子圍殺,已形成盤龍之勢,明眼可見的,白子只差一點,就丟盔卸甲了。
人生第一次下棋,第一次贏棋的張貴妃驚了。
第17章
她臉上早已不見之前的郁色,反而戰意滿滿,“泰清還想不想再來一盤?”張貴妃緊張盯著段嫣,生怕自己剛才的贏棋讓她不肯再下了,還好,段嫣默不作聲地點了頭,兩人你來我往,又開始了新的一局。
看起來沒有表情,可實際上內心郁悶的段嫣真的對自己在才華培養方面絕望了。
雖然她的打算就是通過棋盤與張貴妃拉近關系,先放水讓張貴妃贏幾盤也是必然的,可還沒等到她放水,對方的黑棋就兇猛地咬了上來,直接把她的白子吃了一大片。
世界上無師自通的天才隨處可見,還是她的天賦實在低得可怕?
段嫣面無表情陪著張貴妃下了一盤又一盤的棋,最后還是時辰不早了,張貴妃才戀戀不舍將人放了回去。她意猶未盡,“泰清明天還來嗎?”
在一眾人復雜的神情中,段嫣點頭,“明日下了學就來。”
與張貴妃的“友情”飛速發展,證明著段嫣這步棋沒有下錯。不久前她點開系統任務欄,進行了選擇,可系統卻沒有顯示對錯。任務進度在卡在原先的數值,一動不動。
明白這其中一定是缺了什么關鍵因素,段嫣想了想,最后決定從張貴妃那邊入手。
難道是要讓張貴妃知道這塊玉佩的來歷,任務才算徹底完成?
段嫣心里覺得自己還是遺漏了什么,但為了做好準備,才有了下棋這一幕。她不知道陳氏到底打算什么時候將事情捅出來,也不打算一直等下去。她要做的,就是準備好一切,等時機一到便成為事情公開的最后一個推手。
在坤寧宮當學渣的日子還在繼續,段嫣維持著自己的最后一絲體面,先生們布置的作業就算熬夜也要完成,就為了那課上短短的半柱香檢查作業時間能和平度過。
小小書房里,生活倒是精彩得很,每日好戲上演,段嫣閑暇時看得頗有興致。
上回庚鐮用棋子傷到了二皇子的臉,下了學被宜妃身邊的宮女請去了鐘粹宮,聽說宜妃非但沒有責怪的意思,還好言相待,賞賜了大批東西讓庚鐮帶回將軍府。
不少人聽到這個消息后都為宜妃的大氣側目,這手段,這度量,實在是高。膝下唯一的皇子被頑皮伴讀弄傷,不罰也就算了,還讓伴讀不要計較二皇子的小脾氣,請他多包容些。
庚鐮脾性暴躁,可到底還是八歲小兒,被宜妃這一頓操作,頓時死心塌地了,拍著胸脯說以后二皇子的事就是他的事。
可憐庚鐮剛發完誓,回家就被那五大三粗的將軍爹揍得屁股開花,理由是以下犯上,言行有失,并罰他帶傷上學。
而整件事情,最開始的導火線,倒是成了受益者。
庚鐮帶傷上學,自然沒有空來找殷疏的麻煩,李年一直跟在庚鐮身后,這會兒庚鐮受傷,他頓時就老實下來了。
而段啟那邊,因著上回選擇了同沈清然下棋,落下了殷疏,段啟心里就一直過意不去,近些日子對殷疏就卻來越親近,儼然有超過沈清然的勢頭。
段嫣不摻和他們的事,在書房里也沒與殷疏接觸過,只過道里擦肩而過幾回。
相比段嫣在學習上的天賦,殷疏過目不忘舉一反三,受到包括李先生在內的一眾先生的喜愛。好多次段嫣都見到殷疏拿著書卷,追到外面請教李先生,這份勤苦用功手不釋卷,足以讓任何教書育人者心動。
先生們在課堂上提問,總愛點殷疏的名,每回他都眼睛亮亮地站起來,完美地回答出問題。似乎是摸準了段啟的性子,知道他不會因為自己的伴讀出風頭而生氣。
這是在增加籌碼,隱晦地彰顯自己的存在感,證明他殷疏并不比沈清然差。
他想擠開沈清然,成為段啟身邊最受重視的伴讀。
段嫣冷眼看著,每日在書房待到時間便去張貴妃那兒下棋,并不參與什么。
那日天氣很好,段嫣趴在書桌上昏昏欲睡,上午的光帶著微醺的氣息,讓人打不起精神來。李先生從上面走下來,背著手查看學生們的功課。只不過段嫣還沒注意到。
正當她快睡著的時候,聽到有人低低喊她。段嫣抬起頭,尋找聲音的來源,發現是坐在左側的殷疏。他手里拿著書,一副認真學習的模樣,一瞬間又轉過頭來,沖段嫣輕聲道:“先生要檢查功課了。”
寂靜無聲的書房里,還冒著這么大的風險來提醒她,段嫣垂下眼簾,朝他點頭致意,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殷疏便沒有再多說什么,仿佛只是一個純良無害的同窗。
段嫣一直知道殷疏的野心不小,但感覺到自己似乎也成了他的目標的時候,心里還是有些怪異。
在殷疏在課上提醒她之后,段嫣便等著看他還想做什么,卻一連三四天都沒見著有什么動作,恍若那天真的只是順手做了件好事。
于是段嫣剛提起的警惕又散了。
照常是在書房上學的一天,如往常一樣平靜。伴讀的午食一般是由御膳房準備好,再送到書房旁邊的小隔間的。像段嫣他們是回宮里吃,偶爾會捎上王琦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