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這些人圍在這里,難不成還想和她培養青梅竹馬情誼?
太液湖上的水榭,檐邊飛翹,玉簾重影。
一群年齡最大不過九歲的總角孩童言語成熟,不斷在你來我往中套出自己想要的消息,他們此時或許是一個人,背后卻站著令人驚懼的勢力。
幾句話打發走沈清然,段嫣找了個安靜的地兒坐著。
“阿嫣這么做,可傷了沈六那家伙的心了。”溫婉的聲音從后面傳來,段嫣不用轉身也知道這是誰。
王皇后是王氏主支嫡長女,地位高,身份貴重,不管在謀略還是才能上都絲毫不遜色于男子。不用細想都知道是不能放棄和得罪的大一助力。
逢年過節,王氏都會遞牌子進宮,聯絡感情。
段嫣這位表姐入宮的次數多,偶爾為顯親密當著眾人的面叫她的閨名,段嫣還是不介意的。
效果也是很顯著,當話說完后,兩人身旁一大片摩拳擦掌的貴女就停了動作,選擇觀望。
雖然王皇后是說讓他們隨自己的想法,段嫣卻知道王氏這回對這個伴讀的位子勢在必得。反正,也不過是個伴讀的位子罷了,能讓王皇后輕松些,也沒什么。
這樣想著,段嫣就接了王琦靈拋過來的話引。
“那也未必,他不是都習慣了?”
沈清然是個畫癡,曾拜讀過王皇后尚在閨閣時所作的畫作,一見便驚為天人,將王皇后奉若神明,每回在宮宴上都激動的不得了。就連見了段嫣,都熱情非常。
偏偏段嫣殼子里裝著個現代人靈魂,對這種詩書棋畫評鑒交流極其不感興趣,所以每回沈清然熱情湊上來,段嫣都敬謝不敏。
聞弦歌而知雅意,自段嫣接了這話,王琦靈臉上笑意頓時就濃厚了起來,親近的神色更添了三分,“今日倒是熱鬧,京都里有頭有臉的人家,可都來了。”
她說話含著幾分親昵,打趣有分寸又不至于讓人反感。段嫣聽到她話里的揶揄之意,直起了腰,淡淡掃她一眼。
這個年紀說起那些話來,倒是放得開不扭捏。
今日來的人,大致可以分為三種。一是將目標定在伴讀上的,也就是來做正經事的。另外一類則早早考慮起了終身大事,眼光可能從進來是就放在他們三人身上了。還有最后一類,不想當伴讀,對未來的皇子妃或者駙馬也沒興趣,純屬來湊數的。
方才王琦靈的意思就是暗示段嫣,不少人都是沖著她來的。
這話倒是提醒了段嫣,她粗粗掃過在場的人,神色淡淡,教人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那位今日是不打算選伴讀了?”王琦靈怒了努嘴,段嫣順著看過去,見段妘還是一個人坐在那兒,既不主動找人交談,也不搭理旁人。
“說起來真是慘呢,年紀小小的母妃就成了庶人。”
段嫣將手上淡青色的茶盞放入盞托,細微脆鳴打斷了王琦靈的話。段嫣看她一眼,“今日母后準備的茶點不錯,你嘗些罷。”
被堵了嘴,王王琦靈也不尷尬,從善如流嘗起了小盤里的糕點。
旁邊還有不少世家貴女沒有離開,她們含笑站在一旁,從柔美的肩頸線到玉立的脊背,無一不顯露出良好的教養禮儀。
見此時氣氛有些微妙,她們便紛紛笑著遞了梯子過來。
“今兒這日頭正好,極適合賞花品茶呢。”
“殿下這身衣裳也應景,正如詩上所說,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當戶轉分明,令人見之忘憂,頗有柳暗花明之意,妙極。”
說話的人頗為識趣兒,兩三語便讓旁人熱烈地談論起了今夏時興的衣料。
段嫣抬眼看著那人,見她舉止大氣,容貌秀麗。想了想,似乎是謝氏嫡次女,謝元溪,自幼便有才名。
水榭上已然熱鬧起來。
三三兩兩,低聲私語,貴女與世家子漸漸分成兩邊。小姑娘們湊在段嫣身邊,討論些衣服首飾。世家子弟圍在段啟那兒,用自己僅有的知識引經據典,企圖給這位喜愛詩書的皇長子留下博學多才的印象。
突然,一個錦衣小公子摔在地上,正好臉朝著地。旁邊候著的幾個宮人見了,連忙涌過去將人扶起來,生怕出了岔子,畢竟這兒每個主兒都不是什么小貓小狗的,金貴得很。
被人攙扶起來,那小公子卻不在意自己的傷勢,他好像剛剛聽到段啟說了什么,眼睛亮亮的問道:“你也喜歡《屋山集》?我有一整冊的,你有嗎?”
他說話沒個分寸禮數,看起來單純又靈氣,讓人不由自主地把他的話順下去。
段啟捏緊小拳頭,嚴肅眼神里迸發出亮光,“你、你也看嗎?”頭上的小發髻因為激動一顫一顫的。
“我看完了,就是到了后面這個故事和我想得不一樣,感覺......嗯,不太好。”錦衣小公子被人攙扶到凳子上,他晃蕩著兩條腿,鼓著腮幫子,面色有些不滿。
親耳聽見心頭愛被人批評,段啟瞪大了眼,滿是控訴,“你怎么能這樣?!”連平時慢吞吞的調子都顧不得了,說得又急又快。
“可就是寫得不好啊,我看過比那更好的。”
剛還沉浸在憤怒里的皇長子頓時不氣了,他眼巴巴瞅著面前的人,小小聲問:“真的嗎?”
都說大雍的皇長子自幼酷愛詩書,手不釋卷,日夜誦讀。可很少有人知道段啟最喜歡的是民間神異小說,尤其是那本《屋山集》,風譎云詭,穿雜駭人神鬼,段啟每每讓身邊伺候的人念了來聽,都嚇得縮進被子,卻又忍不住多聽一些。
現在竟聽到有比《屋山集》更好的故事,段啟不禁往對方那邊靠,悄悄道:“那、那過幾日,你帶來我瞧瞧吧。”
直言過幾日對方會再次進宮,其中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段嫣的目光落在那錦衣小公子的衣領,手指,眼睛各處,最后意味深長地瞇起眼睛。
這可有些厲害了。
衣服雖然是好料子,卻不合身,明顯是倉促間套上去的。手指關節突起,因該是長期干了粗活造成的。還有那雙眼睛,看似明亮純凈,段嫣卻清晰地從中捕捉到幾分不似兒童的深沉陰翳。
整件事情,說是志趣相投,還不如歸為蓄謀已久。
段嫣一向敬佩有手段的人,想要什么,就靠自己去爭去搶,贏得漂亮,輸得磊落。雖然這回被算計的,是與她有血緣關系的弟弟,段嫣卻不打算去破壞。
看來不久后,宮里就要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