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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奈何近來秋雨綿綿,大營與建安隔了條蟒河,正值水漲。
兩人蹉跎了幾個時辰,才高價請擺渡人將他們二人送到河對岸。
一路迎風沐雨,來到營地時,已經是日暮時分。
傅明昭有令牌在身,一路通行。
此處和玉門關大營規模不相上下,軍營肅穆,沉沉有序。
鐵馬金戈之中,兩人已經來到了內場。
正在操練,不敢靠的太近。
隔著浩浩蕩蕩的士兵圍成的銅墻鐵壁,薛妙妙抬眼,便見天邊層云之下,有一人策馬高高立在烽火臺上。
一身銀白甲胄,頭戴盔甲,正在特訓三軍。
只見他長弓在手,冷冽的聲音猶如傍晚夾雜著雨絲的風,帶著鋒利的弧度。
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多時,他彎弓搭劍,微微側頭,寒芒卷著呼嘯的風聲,離弦如風,刺破長空。
精準地射入十丈之外的草人額心!一箭重地!
從前只見過他用劍,此時的陸蘅比平日里很帶著肅重的威凜,令人望而生畏。
猶如天神,也許,他這樣的人,生來便是屬于刀鋒戰場。
再次搭弓,箭心瞄準過來,卻緩緩指向了薛妙妙的方向。
烽火臺上,柵欄之外,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四目相接。
陸蘅臉上的肅殺有一瞬間的消退,定了定神這才恢復如常。
那一刻,薛妙妙竟然覺得自己,隨著他的動作而心弦輕動。
許久之后,天幕已然完全黑了下來。
繁星滿天。
沙場煙云散去,陸蘅取下盔帽,沉步向她走來。
眼前小人兒一身落拓,頗有些狼狽,可見路途辛苦周折。
陸蘅轉頭看了傅明昭一眼,他當即便道,“是薛妙說有急事,非得讓屬下帶他來不可…”
“是我說的,不怪他?!毖γ蠲钸B忙應承下來。
陸蘅終于緩和了語氣,“隨本王入帳再談?!备得髡褎偺Р剑憬又?,“明昭去外營督查,不必跟來?!?
望著兩人穿過人群的身影,傅明昭深深覺得自己將要被將軍遺棄了…
暖帳之內,將她安置在軟榻之上,又命人溫了姜汁送來,將她一身寒氣驅散了,這才坐下來談話最后的神族。
此時屏退眾人,陸蘅也換上了軍中的常服,許久不見,望著他幽深的眸子,薛妙妙不爭氣地臉紅了一紅。
原先準備好的一番慷慨激昂的說辭,都在他鐵骨柔情的攻勢之下,消解了一半。
拿來干凈的衣裳,陸蘅便將她拉了過來,放在膝頭上,伸手便去除衣,“妙妙可是不氣了?”
一面制止他作亂的手,一面防備著有人進來,“我…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給將軍說的?!?
說話間,已經剝落了染塵的外衣,陸蘅在她背上吻了一吻,然后才套上新衣。
這一個小動作,又惹得薛妙妙渾身一顫。
但反應過來時,男人已然正襟危坐,好一副君子派頭。
將事情經過敘述了一番,原以為他會勃然大怒,但意外地,陸蘅反而十分平靜。
聽完她略顯得雜亂無章的敘述,竟然勾起唇角笑了一笑,那冷峻的模樣帶著一絲狡黠,當真是妖孽至極!
“妙妙是在關心本王?!彼宓痪?。
薛妙妙一頭霧水,“啊?”
又緊接著搖搖頭,怪他抓不到重點,便又重復了一遍。
陸蘅已然斜倚在青石案邊,把玩著一把玄鐵彎刀,笑的春風得意,“看來在妙妙心中,本王要比尉遲恭重要許多。”
終于,薛妙妙忍不住了,站起身走了過去,“將軍究竟有沒有在聽…孫伯勇有危險,謝相預備動手了…”
然而話音未落,卻被他長臂一舒,撈進了懷里。
這姿勢,委實太過曖昧。
薛妙妙的臉就貼在他耳鬢上,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閃閃的,帶著清純的魅惑。
“事態發展,正如本王所料。”他回答的那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
但薛妙妙的心里卻冷了下來,聯想到他自編自演行刺誣陷之事,再看眼前男人冷峻深邃的面容,不禁從心底里升起一陣寒意。
原來,到底是自己多慮了。
這個男人,早已將一切掌控,哪里需要她多費心思。
只怕自己這點小謀算,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忽然頹喪下來,一腔擔憂,也消散無蹤。
陸蘅將她往懷里拉了一寸,“怎地又不高興了?”
垂下眼眸,“趕路一日,肚子餓了?!?
陸蘅的手,已經爬上她的腰間,“分別了許久,本王也是餓的緊了…”
薛妙妙還沒明白他的意思,已經被他攻占了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