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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袖低眉,淺笑,她忽然關切地問,“王爺的舊傷可是好了?”
沒有看到她眸中隱含的一絲別意,陸蘅淡淡道,“多謝容夫人關心。”
擦肩而過的瞬間,容夫人回頭,想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卻只看到半張白皙稚嫩的臉兒,陸郎已經大步離開。
宮人們連忙上前殷勤,“不知夫人選哪處湯泉?”
她卻心不在焉地問,“方才是誰在里面侍候的?”
宮人緘默其口,搖搖頭,他們的確沒有看到,從一入內,蘭滄王就將她們遣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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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之后,建安的空氣逐漸炎熱起來。
從行宮回來的這段時間,薛妙妙一面等著朝廷太醫署最后的裁決,一面兒熱火朝天的著手準備打理已經屬于自己的那二十畝良田。
薛妙妙先用部分積蓄買了一輛小馬車,又租了當初光祿坊相中的一間宅子,付完一年的房租,手里的錢就只剩下一半。
其實回來第一日,陸蘅便提出要她搬進王府內住,正好也可以照顧陸繡的病情。
但都被她拒絕了,那一晚自己清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狼藉一片,在遲鈍也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
回想起支離破碎的片段,身為沒有任何經驗的薛妙妙,竟然覺得懊悔中還有一絲歡愉。
總之,那種感覺稱不上是討厭。
但酒后亂、性,果然要不得。
除了最后那一道防線,該做的不該做的,陸蘅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算是齊全了…
他們如今的關系,應該算是戀人未滿吧…
只是他的氣場太強大了,薛妙妙總覺得不平等,但他對待自己卻又是十分體貼。
簡直猜不透,藏在他冷厲背后的另一張面孔,是什么樣子的。
然而回建安之后,陸蘅政務開始繁忙起來,十分繁忙,忙到幾乎見不到面兒。
也是經歷過那晚之后,薛妙妙才真正明白他從前所說的解毒,是個什么意思…
收回胡思亂想,驅車來到城郊那片廣袤的荒地,仔細研究了相關書籍,又顧了專人來幫自己犁地除草。
忙到日暮,眼見幾畝田地已經初具雛形,和原先的荒蕪相比,看著便十分喜人。
坐在田埂上,薛妙妙心中頓時油然而生出一種想要高唱一曲的壯懷激烈。
嗯,歌名就叫在希望的田野上好了。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一路哼著小曲兒策馬往城內趕,心中還在勾畫未來藍圖,等到自己有足夠積蓄和能力時,便開一間醫館,自己當老板娘,不必再給旁人打工。
瞬間又是斗志滿滿。
行至西大街的路上,薛妙妙下車買糕餅時,忽然摸到了躺在這件舊衣服里的一封信。
正是謝丞相很久之前給的那封引薦信。
打聽了一下,保仁堂就在光祿坊地界,離自己的居所只有兩條街巷的路程。
左右思量之下,她便將馬車停在宅子里,步行過去,閑暇時能謀個營生,正好也借此機會了解一下建安的民情。
畢竟她一個外地郎中,若無名聲,是很難出頭的。
去往保仁堂的路上,薛妙妙一抬頭,竟然瞧見不遠處也有一家醫館,上頭赫然寫著懷慶堂三個大字。
心頭猛地一動,想起清遠城分別時,秋桐曾說過也要來建安的話。
她連忙提步走了近去,“請問,陶大夫可是在這里?”
掌柜的正要說話,就聽內簾里傳來無比熟悉的聲音,“補貨的清單可是列好了?明兒我去取。”
心中登時溢滿了莫名的喜悅,如同他鄉遇故知的欣喜。
掀開簾子,抱著藥箱的秋桐抬頭,腳步也猛然一窒,兩人對面相視了片刻,秋桐猛地擱下手頭東西,幾步就沖了上來,狠狠地在薛妙妙額頭上敲了一下,但那力道落下來,也只是輕輕的。
秋桐喜不自勝,仍是如從前一般的急性子,“好你個薛妙,這些日子都躲到哪里去了!我和爹爹上月就到了建安,一直托人打聽,怎么也沒有你的下落…還有那個盧公子,根本沒有此種大戶人家。”
連珠炮似的一通,薛妙妙卻非但沒有生氣,而是難道感到了心安和感動。
她只是笑了笑,“等我一會兒給你慢慢解釋。”
秋桐又扯了扯她的袖子,“還愣在外面作甚,進來一起用晚飯。”
這廂才將薛妙妙安置在桌子旁,筷子還沒動一口,外面店伙計就匆忙忙進來喚人,說是外頭有個官差模樣的,點名要找薛妙。
秋桐疑惑著跟著薛妙妙出門,但見那官差一身錦黃色常服,但頂戴上的珠飾彰顯了地位。
秋桐小聲道,“怎么看樣子像個宦官…”
薛妙妙去過行宮,一眼就認出了此人正是大內宦臣,仿佛在安公公身邊見過。
展開諭旨,宣讀完畢,秋桐已經聽得云里霧里的。
“薛妙…皇上為何會召見你?!”
握著圣旨,薛妙妙心中也頗為忐忑,不是應該是太醫署下的調令么?為何會是天子召見?
辭別秋桐,“此事說來話長,只怕要先入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