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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頭,就見薛妙并不打算進屋,而是倚在欄桿上一派悠然的遠望夜色。
月光輕輕籠罩下來,她的側影一派柔和。
趙棣心頭微微一跳,說不出的感覺,便也跟著站過去,抬頭順著她的目光仰望星空。
感懷處,不禁輕吟,
“明月皎夜光,促織鳴東壁。
玉衡指孟冬,眾星何歷歷。
白露沾野草,時節忽復易。”
薛妙妙站著不動,趙棣的聲音好聽,帶著青年特有的清朗和磁性,看著當空的獵戶座,星辰如盤,似乎能看到遙遠的銀河系。
吹了會兒風,趙棣又咳嗽了幾下,但看他衣著單薄,并不像是風寒感冒的表征。
“小病無妨,只不過,偏偏不巧趕上舉試的時間。”趙棣話有不甘,“若非病疾侵體,我自是誰
也不懼,便是王良恩也未必能奈我何。”
薛妙妙側目,這家伙倒是蠻有自信的。
趙棣轉過頭來,“薛兄不信?”
對于古代科舉不甚了解的薛妙妙只能回以一個鼓勵的笑,“調整好心態。”
趙棣衣衫在夜風中飄搖,雖年輕卻五官分明俊秀的臉容,在月光下凝著一股傲氣,他湊近了,定定道,“那便請薛兄拭目以待,他日必定進士及第,登科殿試!”
“好,那就靜候佳音了。”薛妙妙又接了一句,“風寒病愈需要七日才能完全恢復,若不然頭痛咳嗽會影響發揮的。”
趙棣擺擺手,便回房去了。
一整晚太醫院選拔的消息都在腦海里盤桓。
京師關系盤根錯雜,她想要嶄露頭角必須要尋得一個機會。
如果去拜托蘭滄王,以他的地位,只怕太醫令也要給三分面子,但這些天,兩人已經全無聯系。
想從前各地顛簸,還總能遇見,而如今同身在京城泱泱,卻是再未見面。
身為一品要員,必定是公務繁忙無法脫身,只是,心下一動,他戒除朱砂的癥狀十分強烈,不知道有沒有得到最好的調理。
或者說,他無法忍受,再次服用…
思緒煩亂,忽然發覺自己竟然在擔心他的處境,不禁有些好笑。
高高在上的蘭滄王錦衣玉食榮華富貴,豈用她一個流落客棧的平民百姓擔心?
心中悶悶的,將這種情緒歸結為醫生對病人的職業習慣之后,薛妙妙才好過些,睡了過去。
夢里紛亂糾纏,好像周身又像是被他的強勢所禁錮,她想要叫喊,卻完全發不出聲音來。
直到敲門聲再次傳來,才將她從噩夢中驚醒。
混沌地望向窗外,已是早晨。
平復了一下情緒,她穿好衣衫去開門,意外地,竟是趙棣站在門外。
只見他面色隱晦,一下子就步入屋內,將門鎖上。
白皙俊秀的臉容上泛著異樣的色澤,“薛兄是大夫,能否幫我看一下這…這究竟是什么…”
見他吞吞吐吐,目光不寧,顯然是很緊張。
“先坐下來,”薛妙妙盡可能舒緩他緊張的情緒,引著坐到窗下亮處,“哪里感覺有異常?”
趙棣頓了頓,剝開衣領,頸部上赫然布滿了淡紅色的斑疹。
起初薛妙妙就懷疑并非像是風寒感冒,這一看之下更確定排除。
“昨夜與薛兄談至中夜,回房時便覺得隱隱有些頭熱,遂睡下了。豈料早起對鏡時,竟發出了疹子。”
發疹多具有傳染性,在古代為人所避諱。
“五日之后就要參試,這可如何是好!”
薛妙妙穩住他的情緒,伸出雙手,攏在他的雙耳后,然后一路向下觸摸,細嫩涼涼的指尖,一直探到頸部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