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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明顯感到薛妙妙的抵抗和疏離,幾番想要說些什么,都沒有得到回應。
幽靜的宅子屋舍重重,從前未進來過,此刻看似平靜的表面下,實則守衛極是森嚴,穿過兩重拱門,到了西廂,薛妙妙就看到了守在屋外的家丁不下五人。
尋常人家,哪里用的這般謹慎。
處處透著不尋常的氣息。
是宛平開門相迎,表情沉沉,但并無訝異,“請薛大夫來一趟,當真不容易。”
薛妙妙沒有這些花花腸子,清落的身影肅立,“先放秋桐出來,我再去看診。”
宛平毫不退讓,擺手請他入內,“待薛大夫助娘子順利生產,自會將秋桐姑娘安然奉還。”
話外之意,秋桐就是人質,如果成功就放人,失敗就撕票了?
“我既然來了,必會全力救治病人,”薛妙妙一雙清靈的大眼睛望向傅明昭,不與宛平多言,“薛某自知不能與你們抗衡,我需要秋桐作為幫手。”
被那種眼神燙了一下,傅明昭態度軟了下來,再思量她的話,不無道理,如果因此影響了救人,那么后果,他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好,去請秋桐姑娘出來。”
“傅…公子,還望三思。”宛平急忙阻攔。
傅明昭望了一眼神態淡然的薛妙妙,“時辰緊迫,不必多說。”
步入西廂房臥室內,隱隱藏在紗幔里的女子曲起雙腿,正在用力分娩。
她先是聽穩婆仔細敘述了病情,大約三十六周,觸之為臀位。
每一則,都是難產的指癥。
娠婦已經分娩了將近四個小時,力氣漸漸用完,破了水見了紅,但胎兒仍未入盆。
“探一探病人宮口開了幾指?”
穩婆鉆入帳內,出來時手指上沾滿了帶著絲絲紅色的水漬,“大約有三指。”
三指太少了,這是剛剛進產房的量,后面的產程還長著…但看產婦是撐不住了。
此時秋桐被放了進來,滿眼委屈的神色,薛妙妙握了握她的衣角,眼眸堅定,“相信我。”
打開木箱,“上次的工序可還記得清楚?”
秋桐點點頭,“一點也沒忘。”
“那好,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去準備東西,他們府上應該齊全。”薛妙妙轉身入了內室,還需得和病人溝通一下,畢竟讓古人接受手術的概念是很艱難的。
娠婦滿頭是汗,發絲黏在兩頰上,氣若游絲,“去告訴她們,我只要見陸郎…”
薛妙妙定了定神,溫和地開口,“一會兒施行手術的時間不會很長,盡管放松。”
美人張開眼縫,“可是要在我身子上留疤?”
薛妙妙如實回答,“大約四寸。”
美人眸色暗淡,用力搖頭,“身體形貌若毀去…我寧愿死!”
還真是固執的很。
薛妙妙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張臉容,即便在如此蒼白憔悴的時候,也有驚人的美。
但卻對于她愛美的執念,無法理解。
“薛某直言,即便順產,亦會在會□□留下傷口,生子為母,此一關必要經歷。”
美人眼神渙散,根本聽不進她的話,而是雙手緊緊攥住床褥,始終重復著一句話,“我要見陸郎…”
任憑薛妙妙怎么解釋,她都油鹽不進,穩婆查看,說才開了四指不到,但身下的被褥已經沁濕了好幾層,只怕羊水已經不夠了。
即便產婦還能再堅持,但難保胎兒不會缺氧損傷大腦,后果亦是嚴重。
眼看美人是講不通道理的,薛妙妙索性就出來,徑直問向候在廂房外的傅明昭,“誰是陸郎?”
聞言,傅明昭和宛平俱是一楞,對視一眼,頗為震驚。
小臉上表情嚴肅,目光堅定沉穩,薛妙妙掏出事先寫好的術前告知書,“想來陸郎是這位娘子的夫君,那么就請他出來簽訂協議,同意之后,會盡快施行手術。”
“協議?”傅明昭拿過去仔細瀏覽,而后布滿更為詫異的表情。
似有難言之隱,“他不在城中。”
薛妙妙眉間微蹙,娘子生產,兇險至極,身為丈夫卻不陪著,還枉那美人心心念念,口口聲聲的喚著!
這陸郎,只怕必然是個負心薄幸之人!
“家屬呢?父母、兄妹皆可簽字畫押,你們能等得,里頭的母子可等不了。”薛妙妙眼見平時如何心計深重的兩個人,一聽這話,卻都沉默了,神情變幻著,都抬眼去看對方。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老宅的木門吱呀一聲,打破沉悶的月色。
雕花從外推開。
一擺月白色衣襟在眾人簇擁中,沉步入內,沾了滿身月光。
傅明昭和宛平臉色一變,連忙行禮,修長玉立的男子俊臉含霜,風塵仆仆,卻絲毫沒有折損風華,“途中得到信報,快馬折返回來。”
推門而入,傅明昭道,“回主子,正請了薛大夫來看診。”
眼前這張臉,薛妙妙盯了幾秒鐘,才從驚訝中轉圜。
原來美人心心念念的陸郎,竟然就是她在山中遇見的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