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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毅，這個給你?！薄拔也灰?。娘說不能隨便要人家的東西?！薄昂?，不要算了。人家聽素姨說你沒吃飯就跑出去了，這才大老遠的來找你。對了，你怎么老是不愛吃飯呢?！薄澳锝裉熳龅挠质且安?，我吃不下。”“拿著吧，這是姐姐給的。姐姐又不是外人?！薄翱墒牵镎f過唔唔?！鄙狡碌牟莸厣献鴥蓚€六七歲的小孩，一個扎著兩只羊角辮的小女孩此刻正把手里的饅頭往小男孩的嘴里塞?！翱瓤?，噎死我了。我自己拿著，我自己?！蹦泻⑦叾惚苄∨⑷^來的饅頭邊含混不清的說著。“嘻嘻，對了昨天教你的字還會寫嗎？今天爹問起我昨天的功課，我不記得怎么寫了?！毕肫鹱约旱墓φn小女孩一臉的苦相，剛才臉上洋溢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殆盡?！斑€能記的幾個，你哪個忘了？”“除了開頭三個，都不記得了。”“哈哈，芊芊姐是個大笨蛋。”“你才是大笨蛋，壞小毅你又笑話我。”被男孩稱作芊芊姐的小女孩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败奋方悴槐?，是昨天李伯伯教的太難了?！薄班培?，早上爹問起我時，我也是這樣說的。可是爹也罵我笨。小毅你說姐姐是不是真的很笨?。俊薄班??！薄皦男∫?，小毅才是大笨蛋，小毅才笨。要不是人家聽說你去河邊抓魚沒帶我，我能沒心思寫字嗎？”“噓，這個可千萬別讓我娘知道。若是讓她知道我去河邊了，又得訓(xùn)我了?！薄拔?，放心我不告訴素姨就是了?？旖探涛易蛱煳医棠愕淖??！毙∨⒄f著說著拉起還在吃著饅頭的男孩往山下走去。

把馮毅拉著下山的是隔壁李家的小女兒芊芊。芊芊名叫李曉芊，長得人如其名纖細柔弱，一張粉嫩的小臉精致異常就像鎮(zhèn)上商鋪里的瓷娃娃。芊芊今年七歲比馮毅大一歲，小姑娘有事沒事就愛往馮家跑?？吹贸鰲钏厥谴蛐难劾锵矚g這個小女孩，就連馮毅也把她當做了自己的姐姐一般。而李家或許是幾個孩子都是女孩的緣故吧，李家一家人對馮毅也很是親切。這種親切有時候簡直都讓小丫頭心生嫉妒起來。

第二天還在家睡覺的馮毅一大早就被李曉芊吵了起來。她今天就來找馮毅是因為馮毅昨天和她告別時說好會帶她去捉蛐蛐。

“快走啊，不是說好今天一起去捉蛐蛐的嗎？”“等會兒再去吧，再讓我回去睡會兒”“不行，你敢回去我就告訴素姨說你欺負我”“你敢找我娘告狀我就告訴李伯伯是你放走的小黃鶯”“嗚嗚嗚，你又欺負我”說不過馮毅的芊芊干脆大哭起來。“芊芊姐，要不今天捉的蛐蛐全歸你”“說話算話哦”“嗯，都給你”“嘻嘻，看你今天表現(xiàn)這么好，今天的蛐蛐我就只要一半好了?？墒莾H限今天哦”“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別再又回去給我娘說我我搶你蛐蛐”“嘻嘻，今天不會的。不過，你不許告訴我爹是我放飛的小黃鶯”“好，那你也不許向我娘告狀”“可以，還有就是以后也不許欺負我”“嗯”“哎，等等我”小女孩邊跑邊喊以期縮短一下兩人逐漸拉開的距離。

初升的朝陽剛剛露出地平線，綠油油的草地上到處都閃爍著晶瑩的露珠迎著絢爛的朝霞散發(fā)出迷幻的光芒。兩個孩子正忙著比較誰找的露珠更大，早已忘記了來山坡的最初目的。

“毅兒，吃完飯跟娘去街坊四鄰那兒走走。過幾天我們就去你外公家了”楊素柔柔的聲音在馮毅耳邊輕輕響起?！澳?，我們是去住一段時間就回來嗎？”馮毅咽下口里的飯，抬頭問道?！耙苍S不會回來了，外公想毅兒了?！薄澳?，我不要住在京城，那不是我們的家，這個才是?！薄翱墒牵夤肽锪搜?，毅兒想去看看外公家什么樣嗎？”楊素輕輕一笑似乎被兒子逗樂了，可隨即就止住了笑容。“快十年了吧，也不知道爹他老人家怎么樣了。”楊素低頭喃喃自語?！澳?，可是我會想家的，還會想芊芊姐?！瘪T毅望著桌上的飯菜又冒出一句?！澳镆采岵坏盟麄?，那我們問問外公，能不能讓毅兒住一段時間就回來好不好？”“好”馮毅歡快的答應(yīng)道。

飯后，馮毅母子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李家。

秋千上坐著兩個孩子，正是馮毅和李曉芊?！靶∫?，我聽娘說你和素姨要走？”芊芊低著頭，幽幽的問道?！班牛镆獛胰ネ夤??！薄澳悄銈兪裁磿r候回來？”“不知道，娘說這要問問外公。”“可是，以后我想找你玩怎么辦?”“那你就讓李伯伯給我外公寫信啊，我看到信就會回來找你。”“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不許不理我?！薄拔冶ＷC”“不騙人？”“不騙人”“騙我，我就告訴素姨說你騙人。”“嗯”“那，我明天就讓我爹寫信好不好？”“明天我還沒走呢”馮毅大笑起來。“不許笑”馮毅一低頭，正好看見芊芊那滿是羞紅的小臉。“芊芊姐，這個給你?！瘪T毅似乎想起了什么，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巧精致的蛐蛐籠子?！袄锩嬖趺礇]東西啊”芊芊伸出雪白的小手一把接了過去。“誰讓你早上拉著我采露珠的，都忘了捉了?！薄拔覀冊偃ヒ淮魏貌缓?”芊芊抬起頭，一臉的希冀?！翱?，娘說一會還要去王爺爺家讓我不要亂跑”馮毅滿臉的為難?！斑@樣吧，我把我養(yǎng)的那只送給你好不好”馮毅頓了頓，試探的問道?！班培拧避奋氛诡佪p笑跟著馮毅朝門外走去。

“你這是真的要走嗎？”“我也沒辦法，去年毅兒他爹戰(zhàn)死在邊關(guān)了。今年收成又不好，我們娘倆的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我倒是沒什么，可毅兒還小。看著孩子一天天的強迫自己去吃那些大人也難以下咽的野菜。我這也是沒辦法?！薄鞍?，馮將軍的事老頭子也聽說了，的確是苦了你們母子了?！?

“爹自打知道毅兒他爹沒了的消息后就一直寫信來讓我回去，前幾天又有人帶信來說過幾天我二哥要過來。”

“為了孩子，回去也是個辦法。不過這樣一來你可就要受苦了?！薄鞍?，走一步算一步吧。”李家的客廳里兩名少婦說著說著忍不住垂下了淚來。

“李大嫂，毅兒他爹不在家，這些年多虧你和李大哥照顧我們母子了。本想等相公回來讓他好好謝謝你們的，誰知道他卻是再也回不來了。”一名白衣少婦說著又忍不住流下淚來正是馮毅的母親楊素?！耙銉核?，你也別太傷心了。事已至此，好好帶大毅兒吧。以前老頭子說我們兩家定個兒女親家的，可你這一說要走老頭子現(xiàn)在又猶豫了。說實話我們也很喜歡毅兒這孩子。只是…”另一名少婦見楊素再次落淚輕嘆了一聲，安慰道。

“還是算了吧。我們娘倆這一走還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來，況且此距京城何止千里。恐怕就此一別，日后就很難再有相見之日了。李大哥擔心的也不無道理，李大嫂不必為難就是?！睏钏芈牭酱颂幟Υ驍嗬罘蛉税言捊恿诉^來。

“或許這倆兒孩子就這幾年的緣分吧，爹來信說現(xiàn)在外面越來越亂了讓我們早些回去也省得他老人家牽掛。二哥半月前就動身了，算算時間這幾天就快來了吧。”“他舅舅來接你們還好一些，兵荒馬亂的就你們娘倆出門也不安全。何況你還生的這么漂亮?！薄鞍?，漂亮又有什么用，再漂亮他也看不到了?！薄岸际俏也缓茫痔徇@些。算了不說了，這些是我準備的一點吃的你和毅兒路上帶著?！崩罘蛉苏f完叫丫鬟抬來一個包袱放在楊素了面前?！安挥昧?，二哥帶的東西很充足。不麻煩李大嫂了。天不早了，我還要回去給毅兒做飯就先回去了。”楊素說完便起身告辭。“別回去了，待會兒我讓芊芊把毅兒叫來一起在這兒吃吧，這些年你們娘倆也怎么沒來過我家吃飯?！薄罢娴牟挥昧?，這頓飯留著我們娘倆走的時候踐行吧?！睏钏卣f著話不等對方開口人已經(jīng)了門外。

第二天，舅舅的車子就來了。楊素抱著一個包袱就這樣帶著馮毅離開了家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