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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有點(diǎn)悲傷欸。」

「活得太久才會覺得悲傷吧。」

「是嗎?我覺得你一定會活得很久，還是早點(diǎn)習(xí)慣會比較好喔。」

「你真壞心眼。」

「這樣才有人一直陪我啊。」

「我可以把這個當(dāng)成愛的告白嗎?」

「不行。」

如果能一直陪著小菁，感覺一定很好吧。可是我想像不到那樣的未來，就像我想像不到貓咪會上天國或者蟋蟀會大叫(但蟋蟀可能會講話)。

我們用完了晚餐后，在屏東車站周遭稍微間晃就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間。進(jìn)入房間后，我直接得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看著天花板，發(fā)呆了一會。天花板不會旋轉(zhuǎn)也沒有畫面浮現(xiàn)。理所當(dāng)然，我想。我打開自己的背包，拿出白色的禮盒，這是準(zhǔn)備給小菁的生日禮物，我認(rèn)為很適合她的紅色貝雷帽就裝在里面。我把它從盒子拿出戴在頭上，照著房間內(nèi)小梳妝臺上的鏡子。嗯，我戴上這頂帽子真的完全不好看。我把帽子收好，嘆了一口氣。每次看到自己的感覺都不是太好。我又躺回了床上，想著該什么時候送給小菁?依照她異常的對生日時間的執(zhí)著，似乎只能在23:59分的時候送給她。那么在這段等待的時間我能做什么呢?又是一段完全沒有任何想法的時間。大象從上而下得俯視我，我沒辦法不看見它。嘿，我全身上下沒有任何有意思的地方喔，我這么說道。它仍只是看著我，沒有回應(yīng)，就好像盯著清晨葉尖上凝結(jié)的露水那般睜大眼睛。它從不直接與我對話，我們的交流總是互相的單方面?zhèn)鬟f。

「喂，你真的不說什么嗎?你一直看我也看膩了吧。」

沒有回應(yīng)。

「我想與你說話啊。」

沒有回應(yīng)。

「我好無聊，陪我說話吧。」

沒有回應(yīng)。

沉默好像與房間融為一體，將聲音禁錮在我自己本身。不管說什么都可以，不管說什么都不會影響到其他人的安靜空間。卻沒有任何話要說。我想起了住家附近那顆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的行道樹。它半枯半榮得存在著一個夏天的時間，我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為甚么樹的身體會有這樣的型態(tài)，一半沒有樹葉、一半開滿白花。不知道它甚么時候消失，只有記得再也沒看過的這件事。我覺得它也想說什么，對于自己和對于這個它身處的窄小的十字路口，可是直到最后它都是沉默著。什么都不想說的話就作夢吧，大象說。我點(diǎn)點(diǎn)頭，闔上眼睛。耳邊有小蟲子在高速拍翅的感觸。不遠(yuǎn)處傳來門被打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