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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要，這可是我誕生的日子欸。全世界只有一個我誕生的獨一無二的日子的時間。」

「太長了。而且同一時間全世界應(yīng)該也有其他許許多多的人誕生吧。」

「對阿，其他人都是一群討厭鬼，為什么要跟我挑同樣的時間來到世界呢?」她的眼珠頑皮得轉(zhuǎn)了一下。她接著說。

「你的生日呢?公平起見，我也應(yīng)該知道。」

「1994年9月21日。」

「喔，你是中秋節(jié)后一天來到這個世界。」

「我不知道，我沒什么在過生日。」

「你想要什么禮物呢?」

「你的生日愿望清單。」

「這種事應(yīng)該自己想才對，別想抄答案。不過你有這個心我蠻高興的，偷偷告訴你，其實我已經(jīng)有兩個愿望實現(xiàn)了。」

「是嗎?」我看著眼前櫥窗里的假人模特兒，突然有種超現(xiàn)實的感覺，就像看到孟克(edvardmunch)的畫。假人身上那件淡紫色的碎花洋裝單獨站在一片稀疏的針葉林里，后面有一座擎天的黃色燈塔和一艘靜靜停在湖面上的模糊小船。畫面一閃即過，一頂鮮艷的紅色貝雷帽像是突然破壞歌曲旋律的強力和弦飄落在了假人的頭上。它可能原來就在，就與許多我沒意識到但總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事物一樣，我終究會看到它。我打了個冷顫，現(xiàn)在是10月中旬，風(fēng)確實變得有點寒冷了起來。

＊

我每週會去麥當(dāng)勞打三天的工，都是凌晨到早上的時段，一開始是因為這個時段缺人，后來我也習(xí)慣了，因為我晚上不知道為什么變得難以入眠，總想做什么的巨大衝動慢慢磨著夜晚流過的時間，最后變成一面平滑的工整空虛，隨著太陽上升、月亮下降變得愈來愈完美。我覺得我應(yīng)該改變，像是蝌蚪變成青蛙、毛毛蟲變成蝴蝶、蠶寶寶變成蛾，變態(tài)(metamorphosis)的希望在我心底淤積，同時我對一切迎面而來的義務(wù)、責(zé)任和人感到無所適從。某種厚實、強大的來自成長記憶里的聲音老是說著『你應(yīng)該要……』的充滿遠(yuǎn)見的話題。我無法成為他們口中的那種人，從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我一再嘗試、一再失敗，彷彿是想用頭上的角把比薩斜塔撞倒的公牛，始終無法令那具體存在的歪斜有一點點倒塌的跡象。我愈意識到我不喜歡大家認(rèn)為的理所當(dāng)然未來模樣，我就愈覺得這些是”我的夢想”。我想掙脫”我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