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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院中,琴音清晰,更加動聽。不知是不是好聽的原因,這院中的寒風小了些,雪看起來卻更大了。
一株老梨花樹下,白衣的男子迎雪坐于石凳。
透地迷離的雪,姬玉蘿看清,他青絲半束,隨寒風輕輕撩動,修長好看的指尖撫過琴弦。幾分悠然,幾分閑貴。而他,竟是與她分離不久的天樓。
他言出驚人。再回想起兩次與天樓的談話,姬玉蘿頓時心驚肉跳,突然意識到他識破了深藏在她心底的秘密。
指頭在袖中微動,沾雪的羽睫上下收攏,眼中現出一縷狠毒殺機。
一點寒光在指間,她輕輕地捻著那足有一寸長的銀針。
針頭有毒,見血封喉。
琴音戛然而止,如斷線的珠玉掉落,留下讓人回味無窮的余音。
天樓抬頭,聲音似天邊云霞飄渺動聽,“是公主來了嗎?”
她來得悄悄,可說是踏雪無痕。他醉于音律,卻聽得如此真切。姬玉蘿芳心稍亂,卻佯裝著鎮定。
收針入袖,坦然笑一笑,舉步向天樓走去,“這琴音如此醉人,我從小酷愛,怎能不受之相引,前來靜聽?!?
天樓緩緩起身,向姬玉蘿揖一禮,便道:“公主知道這是什么曲子嗎?”
“清花調!”
天樓一怔后啞然一笑,淡泊寧靜。爾后向姬玉蘿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是一張高品質的紫檀木古琴,考究而精致,與月夜所撫的琴有得一拼。
別有的清花調自翡翠衣裙的女子指端出來,卻也一樣好聽。
曲畢,姬玉蘿起身,一旁相觀的天樓這才好大夢初醒。眼底再現一縷訝色,轉瞬便悅色作揖,“公主博學多才,把這清花調撫得如此動聽,令天樓自嘆不如?!?
“公子自謙了!”如此彬彬有禮的男子,姬玉蘿還真下不了手,她只得遺憾還沒修到鐵石心腸,心狠手辣。幸而他也就一文弱書生樣,并不會影響到她要完成的使命。
一朵梨花帶著生命終止的遺憾從頭頂翩躚落下,天樓惆悵接住,白皙的大手便真實在映倒在姬玉蘿的眼前。
她又發現,他不光與月夜一樣會彈清花調,就連舉手投足都與月夜一樣透出與身俱來的高貴。
“公子與我一個朋友很像……”
天樓收花于掌,扭頭淡笑,“不知公主與那位朋友相交到何種程度?”
何種程度?嚴格的來說,那愛在只在她心中徜徉,他更像是她的嚴師。
“還沒到相許一生的程度!”這是肺腑之言,也是愁腸百結之言。
天樓負手望向頭頂繁復的梨花,“兒時,我也曾有一位鄰家紅顏,她似公主一樣清麗可人。卻調皮搗蛋慣了,可每當聽到我撫琴,她總是會如小鳥一樣,乖乖地倚靠亭柱。只是,那時我年紀尚小,也并撫得不好?!?
“想來公子這位紅顏也學會了清花調吧?”
“清花調不是誰都撫得好。至少我認為她沒有公主撫得這么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