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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里面?zhèn)鱽砹藙⒚舭l(fā)出的“安全”暗號后,這才讓王峰松了一口氣,他在這回來的路上,還以為那個在他看來,“手眼通天”的吳崇仁,在他沒有趕回來之前,就把待在這二層小閣樓里身負重傷給解決了呢。
至于,王峰為何擔憂起劉敏的安全,因為從他在當世對于軍統(tǒng)的認知,加上從諜戰(zhàn)劇上得知,軍統(tǒng)特工尤其是軍統(tǒng)的那些個高級特工們,殺起人來那是絲毫不留一絲情感的。
既然,吳崇仁這個軍統(tǒng)上海站的副站長說要把已經(jīng)不能為其所用的田峰給秘密處死,像他這樣的軍統(tǒng)大佬,根本不用王峰其實動手,恐怕就已經(jīng)派人把田峰給解決掉了。
而劉敏正好跟田峰都待在這二層的小閣樓里,那些個殺人不眨眼的軍統(tǒng)殺手們,為了防止走漏風騷,完全有理由順帶著把無辜被卷入其中的劉敏給一起殺掉。想到這里,就讓操控著方向盤的王峰的兩只手打顫。
至于,吳崇仁為何告知王峰去執(zhí)行秘密處決田峰的任務,也有可能是知會王峰一聲而已,根本就不必他動手。因為通過王峰在軍統(tǒng)系統(tǒng)潛伏這么多年,早就得知,一旦上下線其中的一個人要被秘密處決,一般是不能夠由跟這個要被處決的人聯(lián)系的上線或者下線來執(zhí)行的。
這是多年來,軍統(tǒng)系統(tǒng)內(nèi)形成的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沒有任何的理由。
當王峰打開房門走入其中,見到前來迎接她的劉敏和躺在一樓客廳沙發(fā)上的田峰,都相安無事后,這才終于讓他徹底地放下心來。
不過,剛輕松了片刻的功夫,他又為自己該如何動手干掉身負重傷的田峰而犯愁,讓他有些于心不忍。畢竟,自打上江市淪陷后,他們就在一起工作,粗制算來,大概也有個四年的時間了。
雖然,他們之間的感情根本談不上什么革命情誼,但是長期的聯(lián)絡,和一起同仇敵愾地對付日本人,這讓他在心里有些同情起王峰的遭遇。
“峰哥,你終于回來了。哎呀,峰哥,你怎么知道我餓了,還帶來了這么多好吃的。”迎上前來的劉敏,在關閉上房門后,走到站在客廳中央的王峰身旁,見到他的手中提著打包回來還散發(fā)著熱氣香味的菜肴后,驚喜不已驚呼道。
“哦,敏兒妹妹,這幾個小菜,是你平日最愛吃的了,我專門讓哪一家以前咱們經(jīng)常去的菜館大廚做的。”怔在原地滿腹心事的王峰,被劉敏一聲驚呼后,立馬就緩過了神兒來,把拿在右手中的三個打包的飯盒提兜遞給了站在他身前的劉敏,并在不經(jīng)意間沖著她使了一個眼色,繼續(xù)說道:“敏兒,你先拿著你最喜歡吃的這幾樣菜肴上去吃,我跟我的這位身負重傷的朋友還有事情要談,你若是在場的話,有些話就不方便說了,敏兒妹妹,你回避一下哈。”
“哼,你們兩個臭男人之間還有怕讓別人知道的秘密,人家才懶得聽呢。哼哼,本小姐肚子餓了,上去吃好吃的菜肴去咯,懶得理你們。”從王峰手中接過提兜的劉敏,在見到王峰給她使的眼色,她也隨即擠了擠眉毛回應了一下,緊接著,便故作一副生氣的樣子,冷哼了幾聲,轉(zhuǎn)過身去,“噔噔噔”地走上了樓梯,頭也不回地奔上了二樓而去。
當劉敏離開一樓的客廳后,王峰這才拉過一只小幾放在了長沙發(fā)前,把拿在左手上沉甸甸的提兜放在了上面。從提兜里面拿出了四個飯盒來,外加一瓶燒刀子和兩只酒杯。
把提兜里的東西都一股腦兒地端出來后,王峰這才又拉過一個矮凳,坐在了小幾前,沖著躺在沙發(fā)上緊閉雙眼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寐的田峰,說了一聲道:“田兄,你快些醒過來,吃點飯菜,補一補身子吧,這飯菜吃起來香著呢。”
這飯菜的確很香,當王峰把飯盒一一地打開后,那冒著熱氣的香味就已經(jīng)在整個一樓的客廳里慢慢地彌漫開去,散發(fā)在每一個角落里。可是,在聽到王峰的話后,躺在沙長發(fā)上的田峰似乎跟沒有聽見似的,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田兄,我今個兒帶回來的可都是你平日里喜歡吃的菜肴哦,你若是不趕緊醒來的話,那我可就不等你,我自己吃咯。”坐在矮凳上的王峰,見到自己面前躺在長沙發(fā)上的田峰一副無動無衷的樣子后,當即便自己抄起筷子,一邊往嘴巴里吃了一口菜肴,一邊忙不迭地再一次地催促道。
在等了大概有三分鐘左右的時候,躺在長沙發(fā)的田峰這才緩緩地睜開眼來,臉頰上毫無血色,煞白地有些嚇人,就連左右臉頰上裂開還未愈合的一些小口子都是一片雪白,仿佛跟一個將死之人似的,整個都沒有了任何的生機。
“好酒,好菜,王老弟,你這是送我田某上斷頭臺吧。”睜開惺忪雙眼的田峰,眸子里迸射出空洞的眼神,煞白臉頰上沒有一絲的表情,跟擦干凈的一張白紙似的,他掙扎著坐起身來,面朝著王峰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田兄,你身上的傷勢這么重,慢一些,輕一點,別讓快要愈合的傷口再重新裂開了。”坐在矮凳上的王峰,見到田峰使盡全身力氣掙扎著起身,當即便站起身來,伸手扶著他那虛弱的身子,忙好言好語地安撫了一番道:“田兄,你多慮了。這不是該晌午飯了么,我就從外邊帶來了這幾樣你最愛吃的飯菜,你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趕緊嘗嘗。”
坐起身來的田峰,聽到自己的這個昔日搭檔顧左右而言他地一番安慰他的話后,當即就聽出了有些不大對勁兒了。
“王老弟,你不要藏著掖著,咱們現(xiàn)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說,你今個兒見到了吳崇仁吳副站長,哦不,我呸,你見到這個老東西后,他,他是不是命令你,讓,讓你秘密地處決掉我。”田峰顫抖的雙手拿起筷子并不急于夾菜,而是用他那一雙迸射出空洞眼神的眸子,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身前的王峰,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嘴唇顫抖著說道。
“既,既然,田兄你,你都知道了,那,那我就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今個兒中午十二點十五分,我在圣瑪利亞醫(yī)院外科門診室見到了代號是‘手術刀’的吳崇仁吳副站長,他,他確實是給我下了一道密令,讓我在今個兒天黑之前把田兄你秘密處決掉。可,可……”王峰此時面對一個將死之人,只好向田峰坦白,卻支支吾吾地有些說不出口來。
“可是,王老弟你覺得咱們在一起搭檔了這么多年,你在接到吳崇仁這個過核查橋的老東西給你下的這一道秘密處決我的命令后,你有些于心不忍,下不了這個狠手是不是?”田峰接過話茬,替王峰把他原本接下來要說的話都一股腦兒地脫口而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