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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背對中年男子，身后音浪猶如實質，化作了壁障，擋住那沖擊而來的銀環。

“無相空聞，大師好手段！請恕在下得罪了！”中年男子飛身后退，足尖點在水面，真氣鼓蕩，雙手在水面一抓，兩道水柱在他身前交錯，而后化作漫天雨箭飛射向老僧。

中年男子雙目盡黑，空氣中變得壓抑，好似天空在向下壓來，本是晴空萬里的天空，無云卻變得暗沉。那音浪壁障似受到無形之力，變得有些動蕩，那雨箭凌厲，壁障被擊出一個又一個細小孔洞。

老僧似在嘆息，又似有禪吟之聲傳出。他右手敲擊木魚，左手指若拈花。目中精光暴漲，好似兩盞明燈。他寶相莊嚴，有如天威，亦似不怒自威的佛陀。體內佛力奔涌，在體外形似金鐘，將老僧扣在鐘下。

“咚！”

金鐘震動，發出震天動地的響聲。響聲傳出，那暗沉的天空好似明亮了一瞬。

老僧手中木槌緩緩敲擊木魚，與那木魚一觸，金鐘立刻震動，那震天動地的響聲再次傳出。音浪如山岳般沉重，漫天雨箭全被蕩開。

“咚！咚！”

老僧不斷震動金鐘，河水被蕩開，一層層向外擴散，在水面形成一個深半丈的水坑，孤舟落入那水坑之中，隨漣漪浮沉。

中年男子瞳孔中黑霧緩緩消散，他輕嘆一聲，身形飄出那足有十丈方圓的水坑。這老僧實力高深，即便盡全力也未必能勝。

“哎！大師佛力精深，在下自愧不如！暮鼓晨鐘，果真名不虛傳。”中年男子靜立水面不再出手，雙目已恢復常色。

水面慢慢恢復，最終漣漪也消散了。

“大師！東州之行兇險異常，多多保重！”中年男子轉身飛掠上岸，轉瞬間便消失了蹤跡。

河面恢復了寧靜，老僧依舊盤坐在舟頭上，雙目微閉。

一縷曦光將黑暗驅散，天空漸漸露白，大地上變得清晰起來。清晨微涼，綠草樹葉上還掛著露珠。斷魂崖上此刻已人頭攢動，不少武者此刻已然醒轉。看向那遠處的曦光，心中卻有些沉重。

幾日便是與弒神殿約戰之人，這使得此刻斷魂崖的氣氛有些壓抑。武者們或坐或立，面上表情卻很單一。他們已無說笑的心情，熟識之人相互之間也只是點頭示意。

斷魂崖上草木豐茂，上崖之路只有一條，須在崖上林中穿行。穿過那林木，前方有一塊略顯平整的空地。那處空地足有千丈方圓，被綠草覆蓋大半。據傳，那處空地便是當年一戰被波及，草木盡摧，最終成了一處空地。兩年過去，還未有大樹長成，倒是綠草遍地。

此時空地上有不少帳篷搭建，想來都是身份尊崇之人所居。而一般武者或是在空地上歇息，或是在林中尋地坐臥。崖上已然聚集了上萬東州武林人士。

斷魂崖正中心有一座石臺，有一丈大小，上面供奉著數十道靈牌，那都是兩年前斷魂崖戰死的所有武者的靈位。

晨風輕拂，綠草搖擺，那絲絲的涼意好似頑劣的孩童，與崖上的武者嬉戲。崖上的氣氛并未隨著醒來的人增加而變得活躍，始終都是那般壓抑。

此刻眾人都明白，能來的高手已盡皆在此。并未如眾人料想的那般，東州高手盡出。明白的人都知道，東州眾多門派都藏私了，宗門內高手只怕到場的只有一半。而那弒神殿底蘊到底如何，眾人也只能猜測，到得此時不少人心中已沒了初來時的底氣。或許此次將會九死一生！沉悶的氣氛始終縈繞在眾人心頭。

斷魂崖四周山峰上已有不少人正凝望著這方。大都是年輕一輩，對于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戰，實在不容錯過。斷魂崖上的情形大致可見，崖上大都在沉默中靜坐，此刻顯得格外寂靜，與往日的喧囂恍如隔世。

那些凝望之人也是異常安靜，仿佛是受到斷魂崖的感染，少有人交談，連呼吸都刻意壓制。

周云寄便在那些凝望的人群中，他的面色沉重。原本對這一場戰斗并不關心的他，此刻心情也不再那般隨性，風輕云淡已遠去。他內心復雜，雖心中記掛之人只有一位，但卻甚重。既是期許相見，也是希冀他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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