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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志剛晚上跟謝子明在小餐館吃飯喝酒的時候，郝志剛小聲地告訴謝子明說田雪梅的調動算是派系斗爭流放。

謝子明瞪大眼睛問道：“有這么嚴重和復雜嗎，出了什么事情”

郝志剛笑著說，田雪梅本來就是廠長的人，你進入三車間其實也是另一派故意把你穿插進去的，本來你就背景干凈，也是他們逐步拉攏你的一種方式。

謝子明很是復雜了想了想自己進入三車間的過程，問道：“我不是田雪梅提拔上來的嗎？”

郝志剛喝了一口酒湊過來小聲說道：“其實你名義上是田雪梅提拔上來的，實際上是廠長和協理在之中起的關鍵性作用，協理和廠長根本就不合?！?

謝子明也喝了一口酒，夾了一顆米在嘴里嚼著道：“那他們不合，為什么還要提拔我上來”

郝志剛故作神秘地笑道：“這之中就只能你自己領悟了，還有你也是鄒課長看重的人，你小子以后夠你累的了，反正怎么說我要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馬上要當車間主任了”

謝子明并沒有感覺到一點興奮，回到宿舍后一直在推理著郝志剛所說的話，他本來不想復雜地去考慮這樣的問題，因為這不就是一個好好工作好好吃飯睡覺的事情嗎，有必要那么復雜和勾心斗角嗎，他心里如是之說。

他給父親打了一通電話把這樣的情形給父親謝天豪說了一遍，謝天豪很是認真地告訴他，不要看表面上的東西，你要看工廠的利益鏈。

謝天豪按照謝子明所說簡單地推測了幾個利益鏈，比如既然有生產就有采購，有采購就會有驗收，有了驗收就會有投入生產的使用效果，這之中就有金錢就會穿插在里面，謝子明也是一個一點就通的人認可了父親的說法。

父親謝天豪語重心長地告訴謝子明，小子，你都快30的人了，還嫩著呢，告訴你這些也不要去過多考慮，做好本職工作就行，如果有人拉攏要慎重考慮，不要輕易決定，先保持中立，實在不行和稀泥，和稀泥不行就只能審時度勢選擇了，如果你還想繼續呆在那里的話。退一萬步講，你能在這個圈子里面能游刃有余地處理各種人脈也算是你生存技能的提高。

謝子明和謝天豪通完電話后，陷入沉思中，他不想復雜卻不得不復雜，因為他習慣了這里，習慣了這樣充實的生活帶給他的滿足感。

他認為現在從日本人總經理到下來各級干部，本土化的管理隊伍是工廠的核心，協理和廠長自為一派，不知道鄒課長是站在哪一邊。

按理說田雪梅應該不是廠長的人，他依稀記得當初出現品質事故時，她對二車間陳樹華的嘲笑、咬牙切齒、破口大罵和到后來的幸災樂禍。

但郝志剛應該不會騙他，從和郝志剛交好以來，這位工廠的元老級基層干部說出的話都得到了他真實的考證。

那為什么田雪梅和陳樹華卻相互不在眼呢，或許這是一場戲，人生本來就是一出戲，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欲蓋彌彰。

謝子明習慣性地點燃一支煙，望著遠處有些模糊的成都，他知道這郊縣離成都還是有好幾十公里的距離，但它依舊還是屬于成都的范疇，在他心中的這座城池慢慢變成了一種黑暗，時而迷幻時而像地獄一般地猙獰舞爪，城池里面的人突然多了起來，忽隱忽現，每個人都帶著面具，呆滯地望著他。。。。

人性的復雜到處都存在，所以這樣的復雜性給謝子明帶來的全新生活領悟是震驚的，原來在他的意識觀里，生活原本是那么簡單和純粹。

權與錢的斗爭情節自古以來不停地在生活的中真實地上演著，謝子明看懸疑推理的影視劇或者小說的時候總是覺著頭暈，或許他并不是一個喜歡處處計較和鉆研的人。

記得在大學那會兒，中文系的導師給他推薦過畢業后必讀的兩本書叫《厚黑學》和《方與圓》。

他把那兩本書買來看了一段時間后又丟進了垃圾桶，因為他在看了半本《厚黑學》后，覺著這里面的情節太過于極端露骨，把一種圓滑世故和兇狠的人性描寫得淋漓盡致，如果按照書里的參照去生活，可能他早已經不在是他自己，而是永遠活在一副冷冰冰而麻木的面具之下了。

人性本來就這么復雜嗎？在謝子明心里覺著在工廠發生的一些事情其實也就是《厚黑學》里面的激情上演，他揣測著是否協理和廠長都看過這本書。

或許他想復雜了，他苦笑著自己為了逃避那座孤島，卻進入到了另外一個黑暗的漩渦里面，他想著是否有一天也會像田雪梅這樣被流放，只不過在他心里覺著最后的后果這些都不是很重要，畢竟他覺著如果真正到了那一天也沒有什么，自己不是還有手有腳嗎。

謝子明沒有繼續復雜地分析那些工廠的權力派系和斗爭，閉上眼睡了下去。

。。。。。。

很快廠里的調動公告張貼出來了，田雪梅正式調往南京上任，田雪梅臨走時請了三車間的班組長一起吃了飯，車間里面的班組長和田雪梅抱著哭成了一團，謝子明也動容地眼睛潤濕。

田雪梅對大家說我走了你們一定要支持小謝的工作，小謝這人不錯，沒有小心眼，大家都應聲附和著，只有鄧君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謝子明隱約感覺到以后會和鄧君發生一些沖突。

謝子明打心里感激田雪梅在這個時候還那么照顧他，他舉杯以茶代酒敬了田雪梅好幾個來回。

田雪梅在飯局結束后給謝子明打了一個電話，大致意思就是說叫謝子明一定要好好跟著廠長干，不要辜負廠長的期望之類的話。謝子明心里更加證實了田雪梅是屬于廠長派系的說法。

無獨有偶，當晚韓志剛找到他說了很多陳亮和協理的好話，謝子明越發覺著郝志剛就是協理的人，當然陳亮也是。

陳亮原來還和廠長是車間主任的時候，一起競爭過廠長的職位，當初陳亮被刷下來，主要原因就是敗在學歷上，聽說這陳亮現在還不斷地在外報了好幾個培訓班。

這或許就是陳亮為什么屬于協理派系的原因吧。

郝志剛說他就是一個大老粗，不喜歡哪些過于做作的人情世故，不然他早就當車間主任了。

謝子明心里冷笑說你不想當車間主任卻對這里了解得那么清楚而且分析頭頭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