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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小姐的祖母,我家小姐是定南公爵府的七小姐。”
“公爵府?果然是大戶,你們來這山上的神女廟干什么?祈愿嗎?”
陶夭說道:“當然不是,后天大少爺就要回來了,我和小姐是來接二老爺的,哦,二老爺就是小姐的父親,不過二老爺說過了今晚明日一早再回去,叫小姐先走。”
剩下的林越大概也想得到,這位大小姐大概在外面玩瘋了,不想回去,湊巧那自己和師姐當幌子。
事實也確實如此,此刻的陶淇正站在一個矮胖的中年人面前,此人正是陶淇之父元州別駕陶健。
陶健說道:“不是叫你先行回去嗎,你怎么又回來了?”
陶淇吐了吐可愛的小舌頭,將事情講了一遍:“就是這樣了,現在女兒還怕得很呢,要不是這位林弟弟和默姐姐,女兒可定時要受傷的,所以我要留下一晚,明日帶他們進城,好不好嘛,爹。”
陶淇的小九九,陶健知道得一清二楚,就是不想回家,隨后他說道:“可是你大哥馬上就要回來了……”
陶淇說道:“大哥后天才能回來呢,不會誤事的,再說林弟弟和默姐姐都是高手啊,我想大哥肯定也想和他們切磋一下。”
陶健搖了搖頭,任女兒說得多好聽他都清楚,那就是在胡鬧,這些年她從外面‘招攬’了多少所謂‘高手’,到最后不過是江湖騙子罷了,我堂堂定南公爵府,豈能與這些草莽為伍,盡管向是怎么想,但是對于他們救了自己女兒,陶健也是要禮遇一二的。
林越可以明顯感覺到陶健對江湖人的不屑,看來陶淇也確實是勛貴之中難得的人啊。
至于陶淇的邀請,林越還未表態,默輕語已經同意了,既然要幫王雪雁收復幽魂,少不得要在元州府停留,定南公爵府夠大、夠舒適,更重要的是不花錢,為什么不去住。
傍晚時分,師姐弟二人去吃晚飯,神女廟平日里大開方便之門,來往行商,過路行人都可以在廟中借宿用餐,一杯清茶一頓素齋,而過往路人也會自覺留下財物,盡管神女廟的祭司們不在意這身外之物,也總不好在這里白吃白住。
剛一來到飯堂,默輕語便注意到了一個人,在飯堂的角落,一個估約二十來歲的青年獨自吃著干糧,桌子上放著一把刀和一個斗笠,真不是之前在安陵縣見過的人嗎,原來是這般張相,此人雖相貌英俊,可眉眼之間卻有抑郁之處,唏噓的胡茬略感滄桑,但銳利的眼神表明,此人是個高手。
覺察到師姐表情怪異,林越問道:“怎么了?師姐,有事么。”
默輕語搖了搖頭:“無事,吃飯吧。”
師姐弟初出江湖見識尚少,若是有其他江湖人在,便能認出,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斬月鳴刀,月孤飲。
江湖之中除了那些宗門、世家,唯有四方名宿備受世人敬仰,時光扭轉,老一輩之后,江湖中新秀崛起,其中諸如藿蘿芭、柴郡主、織語長風等皆為一時之選,但是比起眼前這位還是稍顯稚嫩。
月孤飲吃完干糧拿起斗笠,寶刀便離開了,他似乎沒有要留宿的意思。見他離開,默輕語便也不在意了。
不一會兒陶淇和丫鬟陶夭也來了,這個安靜不下來的小丫頭纏著師姐弟二人講他們旅行的事。
晚飯后,陶淇說道:“默姐姐,林弟弟,今晚妙妍祭司要開席講道,咱們一起去聽聽吧,我爹爹就是為了這個才不回去的呢。”
這倒是有意思,陶健是元州別駕,按理說官職不算低,但是每隔一段時間都要來這里聽妙妍祭司講道,不光是他,元州城中諸多達官貴人、勛貴富賈也會來這里,這里沒有上下高低,富貴貧賤之分,都是來尋一絲寧靜,便是往日有所不和的宿敵,來到這里也會暫時放下敵視。
回到房中,林越把王雪雁的魂魄放了出來,王雪雁說道:“終于出來了,咱們到哪里了?”
林越簡單一說,隨即問道:“雪雁姐,元州府就在眼前,你先和我們說說要收的是這樣的孤魂。”
王雪雁點頭道:“好吧,所收魂魄是一戶大家小姐,五年之前她喜歡上了一個少年,但是身份懸殊,家中父母極力反對,少年便許下承諾,給他幾年時間,他一定會闖出一片天地,風風光光娶小姐過門,兩人在經常相會的石橋告別,沒想到一年之后家中逼迫她出嫁,那少年卻再也沒回來,用盡各種方法,但是仍無法阻止婚事,那小姐積郁成疾,婚后一年便魂歸地府,上次我找到她,她只希望能夠守在石橋,等著那少年按照兩人約定的日子歸來……”
神女廟外,月色正濃,山間夜晚鳥唱蟲鳴,卻見一池清潭照映月光,水潭邊一命佩劍者負手而立,一名負刀者遠遠走來。
負刀者說道:“你來了。”
佩劍者說道:“我來了。”
“你不該來。”
“可我已經來了。”
“為何而來?”
佩劍者一揚手中之劍:“因為他想來。”
負刀者說道:“你會失望的。”
佩劍者一揚手拔劍出鞘,霎時間金光閃耀,他說道:“我相信你,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那負刀者正是斬月鳴刀--月孤飲,而眼前的佩劍者則是和他齊名的宿敵破日金鱗--呂修緣。
呂修緣手中正是聞名天下的名劍--金鱗劍,此劍與尋常之劍不同,并非直長,而似魚形有寬有窄,劍身彎弧上面雕刻紋型,遠看便如一條金色鯉魚,抽身出劍金光崩現,耀眼異常,可破除異法惡術誅邪不侵。
多少年的老對手了,月孤飲知道呂修緣是一定要和自己分個勝負的,本想此去尋她了結一切便歸隱江湖,但是自己始終避不了……
月孤飲拔出玉魄刀,長刀出鞘發出清脆的鳴響,金鱗玉魄天下齊名,也是扶正辟邪的寶物,在大周朝玉魄是明月的別名,此刀除殺伐之外,卻有一絲文意。
破日金鱗對斬月鳴刀,即是宿敵之戰也是情誼之交,兩人相對卻安靜異常,周圍很平靜似乎沒有變化,但是敏感的蟲鳥早已紛飛跳離,它們知道此時的寧靜中,醞釀著驚人的風暴,就在葉子上的水珠滴落水潭的一瞬間,兩人閃動了身影,刀劍相抵鳴響清明,二人不知是第幾次的對決,又開始了……
而在山上的神女廟中,師姐弟二人來到大堂,已經有許多人盤坐在蒲團之上,林越很好奇妙妍祭司如何講道,但見她并非在講什么高深莫測、虛無飄渺的大道,也不是再說那些世人皆知的處世道理,她只是發了一把琴,隨著她輕輕撥動,陣陣琴聲飄蕩在大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