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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在小年夜當晚,她給男人和少年各自送出去一封信。
她將一切都開誠布公。
她說及自己跟那個青年的關系,她說及小時候,說及他們纏纏繞繞如蛛網般的紛雜糾葛。
以及那天他們一起坐大巴車,她靠在那個人懷里,本該圓夢,跟他徹底撕裂了關系,可是到頭來她發現,她分明就做不到。
太多太多的事情,她沒有來得及問,沒有來得及去弄懂就已經板上釘釘。
她在那些年幼無知的歲月中,究竟在做些什么?
他們們兩個這樣糾纏,究竟誰對誰錯?
可是,她喜歡他,哪怕麻痹自己一萬次她還是喜歡他。
她喜歡他,所以對不起。
她不會再纏著你們了。
對不起。
醫生呢?最可憐的是醫生。
他坐在書桌前整整一夜,手邊放置著那個少女一筆一劃寫給他的信件。
他莞爾,他全盤接受。
柏明宇則是抱著籃球,在小區籃球場里揮汗如雨一整晚。
他將那封信撕碎,撕得干干凈凈。
————
新年將至,寧市下了場小雪,很小很小,落地即化的那種。
家家戶戶貼春聯,舅舅也升了職,年底老板還包了一個大紅封,最后他用這筆錢給侄女換了一張新床、新桌子。
桑渴還是會時不時在午夜時分驚醒。
她幾乎就快要忘記,其實她是欠裴行端一條命的:河水里撲騰滅頂,就快要窒息,是他拼了命將自己拉回岸上。
醒來后就再也睡不著了,頭靠著床板,枯坐著,呆呆等天亮。
一連好多天。
手機里保存的某條信息并沒有被刪除,還是兩個月前陌生號碼發來的內容,信息框里沒有只字片語只有一個哭臉。
:(
一切都行至冰點,乍一看沒有任何迂回的余地。
*
臨近高考,桑渴除了復習就是幫舅母照顧表弟。
將年幼的表弟掛在后背上,她一邊擦拭茶幾一邊哄他開心,表弟喜歡用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看著她。
他的樣子并沒有遺傳舅舅太多,而是眉眼偏像舅母。
這天舅母買好菜回來,說在樓下遇見一個男青年,男青年說想找老同學。
碰巧問的人是崔婉,青年說要找的人,叫桑渴。
桑渴坐著提筆,眉心稍動,強壓下去內心的波動,她問:“是.誰?”問完似乎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這個人會是期待中的某個人。
“一個很高的少年人。”
“很高...的,少年人。”舅母答。
桑渴潛意識里知道,那個叫裴行端的人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都不會再來找自己了,但是她仍然懷揣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熱切。
晚間,桑渴撥通了那個電話。
數秒過后。
“喂?”
但,并不是期待中的嗓音。
桑渴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僵硬。
“喂...?”電話那頭繼續出聲。
桑渴沉默了一會,不過出于禮貌,她還是接話了。
“是你。”桑渴目光淺淺,把玩著手里的便利貼,小聲說。
距離他們上次見面是在書店。
那個人一聽是桑渴的聲音,口吻中的喜悅就快要抑制不住。
“是我!我是...”
“桑渴,我們一起出來吃頓飯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