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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的那些問題乍一聽相當(dāng)久遠(yuǎn),都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彼時她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護士。
許是觸及到了記憶中的敏感地帶,她首先選擇緘默,只說你跟我來。
她將桑渴領(lǐng)到自己的休息的小屋里,屋里面有床,還有電視機。
狹窄的白色床榻,整整齊齊疊好的被子。
更深露重她有時候加班或者不想回家就睡在這里。
桑渴小跑完還喘著氣,就這樣跟她進了屋里。
當(dāng)沾著酒精的棉簽觸碰到傷口的時候,桑渴才知道她是要幫她先處理傷口,她疼也不吭聲。
這其實是她第二次被她強迫著處理身上的疤痕。
擦擦拭拭,還稱得上是細(xì)心溫柔地貼了創(chuàng)可貼。
“您告訴我吧。”終于,桑渴有點忍不了了,小聲地祈求開口。
究竟還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他為什么會那樣恨我。
可是杜心女士依然不說話,只顧著幫她清潔傷口,終于——
在桑渴茫然執(zhí)拗的目光中,她大發(fā)慈悲般地開口了。
“小丫頭,你確定要阿姨回憶情敵產(chǎn)子的經(jīng)歷嗎?嗯?”她的眉毛偏疏淡,瞳孔寡寂,整個人看起來很素,很麻木,常年浸泡在醫(yī)院的人都是這樣。
她今年四十五歲了,還依然未婚,無夫無子女,獨居在臨街的一棟拆遷換來的小高層里。
桑渴看著她的臉,近距離的。
這個人的臉跟家中唯一一張舊照片上母親的臉相比,五官顯得更加端正一些。
而桑渴的母親則生的更妖,更艷麗些,只因為那雙漂亮勾人的狐貍眼。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fēng)格。
杜心見那姑娘因為那番話不吭聲了,又繼續(xù)笑著調(diào)侃:
“她可是把阿姨我最喜歡的男孩子給搶走了。”
“你真的忍心嗎?”
話音落,從門外火急火燎跑來一個差不多大歲數(shù)的護士,在外面匆匆套好衣服,走前又朝屋里吼:“老杜!你怎么還沒打好水呢,那邊缺人手,快來!”
杜心女士的手稍頓。
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周遭靜得只剩下心跳聲。
桑渴啞然,默默垂下頭。
過了一會她喃喃開口:“您不愿意說,我也能...”
也能猜到的。
可是杜心卻搖了搖頭,將棉簽扔進了垃圾桶,她笑笑。
她的眉目很周正,不算很好看的長相,但是看多了又會覺得很耐看。
“當(dāng)時醫(yī)院里有兩個產(chǎn)婦。”她平靜開口。
“夜里一兩點的樣子。”
“你爸爸當(dāng)年費盡千辛萬苦請來的穩(wěn)婆在你母親那束手無策,怎么使勁都沒法子,后來倒是幫另一個成功接生了。”她稍作停頓。
“而你,則是被另外一個產(chǎn)婦的母親帶過來的醫(yī)生從死神手里給救活了。”
“緣分真是湊巧,你們兩個小朋友算是換了命。”
九零年代。
“那年頭接生你是知道的,人仰馬翻。”
“最可惜的是你的母親,年紀(jì)偏小。”
“血崩...”
沒能留住。
她點到為止,眉毛抖動,她說不下去了,兀自起身將酒精瓶收好,動作麻利。
桑渴呆呆地,連呼吸都忘記了。
杜心收拾好東西背對著她,想了想沒忍住,她又說:
“不過是一個很平常的事情。”
“但是我能記一輩子。”
一輩子?
確實能記一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