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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有點不舒服,斷斷續續一陣一陣的惡心感,暈車暈得頭漲,不想吐只想睡覺。
可是他又怕就這樣坐回原位去,桑渴會露出一身的尖刺,鬧著要推開他。
考慮良久,他最后選擇攀著吊環,坐到了桑渴身后。
裴行端一坐下就將身體朝前傾,頭抵著椅背。
他閉上眼睛,試圖將體內的惡心感強壓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
“桑渴,咱倆就像這樣好好說說話,行么?”
透著濃濃討好商求意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桑渴百無聊賴,正用食指在窗戶上沒有節奏地亂敲,聽見后手指動作驀然停下。
“這兒也沒別人,我們把所有話都說清楚,好不好?”
“你恨我的,怨我的,你統統都告訴我,我都認。”
聲音不高不低,她剛剛好能聽見。
恨什么,怨什么,要說什么?之前說的還不夠多嗎?
沉默。
沉默。
還是沉默。
裴行端心麻了半截,車子一顛一顛的,像是能把人的五臟六腑都創錯位。
但饒是他低聲下氣地求她,女孩子仍然不發一語,沉默是最高的輕蔑不是么。
俗話說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更何況是他這樣罪大惡極的。
又有什么資格呢?
想到這兒裴行端自嘲地咧咧嘴,嘆息著不再多言。
他說的那些,桑渴都聽見了,但是她還是像當做什么都沒發生一樣,狠心地將頭靠在車窗。
車子顛簸啊顛簸啊,頭撞在上面一下又一下。
但是下一秒,有一只大掌忽然從后面伸過來覆蓋在車窗玻璃上。
緊接著頭再度撞擊的,是柔軟的掌心。
桑渴呼吸一滯。
可是思緒百轉千回,她喘息著竟也學多年前的他,狠狠將自己的頭朝下按壓。
疼吧。
可疼了,疼極了。
連帶著桑渴的視線也有些變得模糊了。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中間隔著一個座椅,青年的頭靠著女孩的肩膀,制造浪漫的假象。
*
最后桑渴還是在顛簸中稀里糊涂地睡著了,而裴行端那只胳膊也徹底酸麻掉了。
整整一個小時。
他們之間全無交流。
車子快要停靠到末站時,已經過了正午。
太陽光消減了五分灼然,外邊的風依舊釀著冷意。
桑渴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的頭已經靠在了裴行端的懷里。
他竟然悄無聲息地從后面坐回了前面。
她一陣警覺,緊接著開始自下而上看裴行端,那個人的下巴被衣領包裹著。
一如既往好看的眉眼,離經叛道的樣子。
易怒易喜,驕傲矜貴,讓她捉摸不透,也愛不起。
最后,桑渴從心底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將眼睛垂了下去。
裴行端知道她醒了,但是他沒有想過,桑渴居然沒有推開他,不僅沒有推開反而還乖乖順順地維持原樣賴在他懷里。
他有些激動到失語。
緊接著。
“到了么。”桑渴問,揉揉眼睛,語氣稀松平常。
“快了...還要睡嗎?”他緊趕著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