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馬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九幾年那會兒,去那里做工的人很多,大多都是一些當地的還有周邊城鎮的人。
沒有合同,沒有保險,只有看似很劃得來的報酬。
可是那些東西有毒,身帶無法逆轉的毒。
年輕時遭受的罪,在身體上留下烙痕,終于最后還是有所應驗。
零三年,桑保國偶感身體不適,去醫院體檢。
領他檢查的護士是他中學時期的‘初戀’,幫他化驗血液的醫生是他中學的同學,跟考上重點高中而因為家庭原因被迫輟學的他不一樣,他們都在將來也就是現在有了一份很體面的工作。
那天尷尬的事情是一連串來著的。
診斷書被帶外婆看脊椎的裴行端撿起來,但是被定義為良性的腫瘤似乎并未令桑保國絕望,只是拿著化驗單子的手,顫成了篩子。
這是這天,陰云密布的天色里第三個他認識的人,撞破他的狼狽。
可小裴是個好孩子,他一直都這么覺得。
并且沉穩的男孩子答應了,會替他保密,這樣一來,小渴就不會知道。
桑保國不僅不覺悲傷,他甚至難得地覺得這份壓抑得到了分享,而非那么孤單絕望。
小裴,是個好孩子。
由良轉惡是慢慢累積的,說來也怪,這些年來他滿懷樂觀的度過每一天,甚至身上都沒再有疼痛的感覺,可是那病,就是惡化了。
每天看著活蹦亂跳的女兒,桑保國恨不得一天拆成三天來過。
但是一切都像是天意。
病情惡化的原因許是他夜里睡在顛簸的公路上,冷風激的緣故。
*
桑渴一頁一頁的翻,翻爸爸的手跡。
簿子越往后,不是開支了,倒像是記錄他短暫一生的軌跡。
“小裴是個好孩子,可惜...”手筆凌亂。
桑渴一動不動盯著那兩個字:‘小裴’,她心里一抽,眼睛像是釘在了那兩個字身上。
“姑娘要高考了,醫生告訴我,我這個得動手術。”
“我不想動,動了姑娘要哭。”
..
“三年前的事,小裴他居然一直記到現在,他答應我保密。”
“姑娘說牛軋糖好吃,明天去給姑娘買。”
“想姑娘了。”有些字明顯有些潦草,像是寫完立馬就被催促著出車發貨一樣。
都是一些臨時記錄的瑣碎句子,在醫院,亦或是在奔波的途中。
桑渴抬頭,忽然發覺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小裴?裴行端嗎。
為什么要提到他?
還有,三年,他竟然三年前就知道這一切。
為什么他要憐憫那個膽小可憐的父親,沒有那筆錢,他就不會死,相反他會親眼看著女兒高考,還能撐到她查成績,甚至還能看見她去念大學,然后在某個溫馨吃飯的夜晚,懦弱的父親,親口告訴無知可笑的女兒,他生病的真相。
而不是,而不是像這樣!
她不要。
不要。
桑渴用牙齒死死咬住胳膊,強迫自己不哭出聲。
真相一點一點的復原,也抽絲剝繭般地將隱秘的地帶暴露在外。
原來,他早就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既然他替爸爸瞞了那么久,那為什么?
為什么要在那一天,讓那個女生,讓那個漂亮的、他喜歡的女孩子親口告訴她殘酷的真相?
小惡魔就是小惡魔,不會有一丁點兒的改變。
就是想親眼欣賞她被逼瘋掉。
幫他隱瞞了這么久,就是為了等到他咽氣,死掉的那一天,然后用殘忍至極的方式通知自己。
看啊。
“你爸爸死了,那個人讓我告訴你,救不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