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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
就像抱著端端一樣。
我想念我的小狗了。
那條死在夏季的狗,被人一腳踹死的,可憐年邁的土狗。
她后來真的如愿抱上了他,下巴伏在他的肩膀處,雙臂死死摟住他的腰,而他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只是默默承受她的依賴,她的力道。
抱著抱著,她忽然就說:“知道嗎。”
“其實我很后悔的。”
“小渴很后悔。”
后背交疊的手臂隨著話語愈加用力,眸光也愈發的沉下去:“如果那天,那個傍晚,我乖乖聽你的話,不出去....”
“這樣。”
“我就不會遇見他了。”
也不會在橋頭燈火里,一眼著迷。
*
桑渴記得這個名叫德萬的醫生,雖然他們只見過兩回。
中文名,她不知道,她只叫他端端。
因為一個恍惚,聽見的名諱。
他戴著眼鏡,身后就是向日葵的畫,他的懷抱也很溫暖。
他說他是她的朋友,可以絕對信任他。
可是,真的有可以絕對信任的人嗎?
桑渴不知道,她只是希望能有一個人,隨便是誰,只要能拉她一把,拉她一把就好。
她想走出來看看太陽,就像小時候,無論難受成什么樣,隔天,看見天邊的驕陽,也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
這次的治療,桑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配合。
醫生仿佛也將他自己代入了小城的人煙風土,那時孤單絕望的少女。
那個夏天,究竟發生了什么,她究竟還記得多少。
過了一會,桑渴緩過勁,她動了動,她似乎又不喜歡被人像這樣從后背倚靠著了,于是主動掙脫掉懷抱,轉而挪到床尾,將臉埋進雙膝。
診室里幽幽地,飄著些許香氣,安神的。
醫生神情溫和,眼神全無雜念,他想抽身,留她單獨呆一會,不料剛準備走衣擺卻被身后的手腕牽扯住了。
他步伐微頓,只聽見身后傳來很低很低,近乎喃喃的祈求:
“.....”
“能,陪我一會嗎。”
“就一小會。”
“我很乖的,不會吵到你。”
床上的姑娘,瘦弱的,眼神執拗的,心疼的。
醫生沉默了片刻,彎下腰,一雙眼深邃獨一,他說:“好。”
桑渴又躺下了,而他就坐在離她半米外的椅子上,閉目養神。
*
其實關于那個夏天,關于父親,關于年少,關于無知,關于疼痛,關于爭執。
卑劣,猜忌,恐懼。
桑渴全然接受,她只是害怕,僅僅是害怕而已。
身后空無一人的感覺,被欺騙,被玩弄。
濕冷帶刺的藤蔓,一圈一圈,試圖將她窒息。
桑渴抱著骨灰盒子搬進舅舅家的時候,沒哭也沒鬧,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像是一只小人偶,也不說話。
舅母很心疼她,幫她早早收拾出來一間很溫馨干凈的臥室。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經歷,她像是在十八歲那年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所有的天真爛漫,童真純粹都被封存在了隆城,那場以盛大雨幕作為背景的頁腳中。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早有預謀。
陌生的電話,熟悉的尖利的嗓音。
“你爸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