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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靠在墻角,鼓鼓囊囊的書包斜斜掛在她的肩頭,姿勢還維持著被裴行端強迫坐下時的模樣。
她正模糊不清地說對不起。
因為叫他‘端端’也好,因為沒有眼力見也罷,她都知道自己錯了。
可裴行端似乎并不打算放過她,照舊低眉頷首吞云吐霧,無視她的道歉,“怎么停了,繼續。”
雙腳抵在桌邊,脊背微微佝僂,語氣不容置喙。
吞云吐霧間,余光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沒在看。
桑渴望著他,胸脯微微顫動,咬唇不再說話。
少年人樣貌上乘,五官凌厲且俊美,胳膊已經有曲線優越的肌肉線條,渾身透著濃濃的年輕荷爾蒙的味道。
誘人淪陷。
桑渴年紀小,輕而易舉就能被迷得五迷三道。
裴行端這會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太陽穴旁的筋跳動了兩下,捏扁的煙盒儼然被他當成泄憤的工具,肆意揉搓。
周圍安靜,揉搓的噪聲跟桑渴右耳的鳴聲交匯,說不出的詭異刺耳。
桑渴的后腦勺已經不疼了,轉而變成耳朵里像是蒙了一塊布,時不時有類似泉水涌動的聲響傳來,眼瞼處的充血癥狀也并未消減。
因為她以前也經常帶著傷,因此裴行端并未將這一回她口中的‘疼’‘想去醫院’放在心上。
只當她耍小性子,無理取鬧。
一直以來,裴行端都將她視作一個不會叫疼,不會流血更不會壞掉的小玩物。
而桑渴呢?
在這樣逼仄的環境中,她整個人被困在角落里,煙的味道刺鼻,耳膜脹痛,喉嚨油腥。
她覺得惶恐。
為什么總是這樣,為什么總能將他惹生氣。
自己究竟哪里做的不夠好。
碗里的面條已經開始變坨,看上去更加黏膩令她作嘔。她一點都吃不進去了,她只想吐。
可是不吃的話,她就要“滾蛋”,她不要。
來來去去,心底無數應對的措施,求饒賣乖,似乎剩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另一只手,去輕輕觸碰裴行端的袖口。
小幅度地拉扯,想讓他放過她。
就這一回。
下次她一定乖乖聽話。
紅著眼睛,輕扯他的袖口。
不要去喜歡許慧好不好,不要討厭小渴,不要讓她滾,她會吃多多的飯菜,會長高的,會變得有肉的。
求他,再等一等她。
陡然——
“桑,渴。”
桑渴聽見他叫自己,這樣的語氣她已經聽過太多次了,這是他生氣的前兆。
桑渴捏住他袖子的手冷不丁一顫,剛才腦海中乍現的無數念頭悉數被攪碎,那些不過都是徒勞。
她迅速收回伸出去的手,埋下頭將嘴巴靠近面碗,想硬塞一口,不料裴行端冷冷峭峭的聲音從她頭頂響起:
“東子他們是你能招惹的么。”
話題突然就扯到了別人身上,而且是那樣狎昵而又曖/昧的調侃。
桑渴唇角邊沾了一小粒面芯,吞面的動作兀的頓住,不可置信地緩緩抬起頭,瞳孔微微睜大。
他在說什么。
“你覺得,他們能看得上你?”
“桑渴。”他輕聲呵笑,似乎覺得荒誕有趣。
“招惹我一個,還嫌不夠。”
“你還想招惹幾個?”
“要不是你,我現在應該在哪,你心里應該有數。”
他的雙臂由抱胸變為搭在桌面,整個人朝前傾,中指指節在桌面敲了兩下。
衣領由于姿態的緣故,深深凹陷了一塊,露出脖頸處大片精悍的風光。
鎖骨細長精致,上身逼近她,眼底諱莫如深,唇邊染著笑意。
但是這份笑意分明透著點欲說還休,還有些咄咄逼人的嘲弄意味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