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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三長頹傷的臉上露出自信的表情,目光一閃,“我是個不成器的鐵匠,誰會來找我辦事?舒少爺既然知道鐵徽的事,不難猜出少爺的目的?!彼谑媪曛偕砩洗蛄恳环吧贍斨?,我早有耳聞,聽說少爺素不習武,我只是奇怪,少爺為何想得到武人才用的丹藥?”
舒陵仲暗叫一聲厲害,看鐵三長渾渾噩噩,邋邋遢遢,是個落魄的丹煉師,哪知他竟然憑著幾句話猜到舒陵仲的目的,不由得對他重新估量一番,也不再拐彎抹角,單刀直入道:“鐵大哥,真的煉不出來?”
鐵三長取出鐵徽,擺在桌上,“丹煉師的命全系于此,當年若我不來皮島,早已換成銀徽了,何苦丟盡鐵家的臉面,”說到這時,右掌突然翻起,在自己臉上重重一擊,“鐵三長,鐵三長,你自己沒本事,怨得別人嗎?鐵家說出的話,就是板上釘的釘,什么時候后悔過……”
他一個勁罵著自己,舒陵仲不知如何接口,猜想他今日受了侮辱,心中難過,以致精神糊涂,說話顛三倒四,正要勸他早點休息,豈料鐵三長突然道:“陵仲,去年我的煉靈水輸給李家,說好有了錢一定贖回來,怎知他們翻臉不認,他臭妹子的,你說可恨不可恨?皮島上沒有一個練武,我一身煉丹本事又有什么用?你一來我就知道了,你是識貨的啊!我要重新煉丹,沒了煉靈水怎么能行……”
舒陵仲點點頭,他知道煉靈水是丹煉師最重要的煉丹靈物,也是一個丹煉師能力的體現,丹藥將成之際,必須在煉靈水中三浮三落,才能是丹藥擁有靈力。煉靈水極其難收集,每煉一百斤金器中,收集不到一厘,是丹煉師寶貴之物。
舒陵仲又想,鐵三長肯定經歷過重大變故,否則怎會把煉靈水也拿出去賭?
鐵三長繼續道:“李泗那小子裝瘋賣傻,硬說沒有,我幾次要求進去找,他們百般阻撓,陵仲,你說可氣不可氣?”
舒陵仲心想,這件事也完全怪不得李泗,煉靈水這么寶貴的東西,怎么能拿出去賭呢?轉念又想,我有什么資格說別人,星殞刀也是我的寶貴之物,我不是不知它在何處?陪著鐵三長嘆了口氣,“鐵大哥,世上不如意十之八九,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控制。”
鐵三長聽他說的傷感,不禁思忖,他年紀輕輕哪來這么多煩惱,謠言果然不可信,人們傳言的三少爺和他本人差的太多了。
他哪里知道,舒陵仲是為踏入武道無望,前世霸業終成空而感慨。
鐵三長伸手入懷,摸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掏出一個黑色小包,慢慢打開后,露出一個白色蠟丸,他兩指一捏,將其中一半推到舒陵仲跟前,尚未說話,聽得舒陵仲一聲驚呼:
“固元散!”
鐵三長微一錯愕,點點頭,“舒少爺果然識貨,這是我五年前煉制的,稱不上奇珍異寶,希望少爺能用得著。”
固元散也是丹藥的一種,它的功效比不上易髓丸,更不及洗骨丹,用以固本培元,對功力提升也有裨益。
舒陵仲本以為求丹無望,只得另想他法,突然見到固元散從天而降,頓時喜出望外,心花怒放,哪還計較固元散的等級,“謝謝鐵大哥了,”想要把固元散好好捧在手里端詳一番,覺得這樣太失禮,轉移話題道:“鐵大哥,剛才你已經稱我為陵仲,就不要改口了,繼續喚我陵仲就好?!?
鐵三長一愣,剛才他說起舊事,情緒激動,也不管措詞妥當與否,尚未自己改了稱呼,現在聽舒陵仲一說,才意識到,笑道:“好,我就認了你這個兄弟?!?
二人吃罷晚飯,舒陵仲堅持要鐵三長睡在臥床上,自己打地鋪,鐵三長執意不肯,舒陵仲耍起無賴手段,逼得鐵三長無計可施,忍不住笑道:“人人都說舒家三少爺肆意妄為,今天可算開了眼界了?!?
舒陵仲手捧著蠟丸,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既想即刻練功,又怕驚擾到鐵三長,進而泄露自己修習玄功的秘密。一會兒仰面而臥,一會兒側轉身來,實在心癢難耐,捏開蠟丸看上一眼,本欲隔靴搔癢,怎知越搔越癢,手心腳心竟然冒出冷汗,萬般無奈下,把頭深深埋在被褥當中,強迫自己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鐵三長鼾聲大做,舒陵仲掀開被子,側頭一看,只見窗外月光如水,瑩瑩灑落,疏枝碧影,如云如帶。
他再也按捺不住,盤腿坐起,五心向天,慢慢調控著自己的呼吸,一點點收斂心神,逐步把種種雜念排出腦外,保持著精神一片清澈。
這練氣凝神之法,前世浪滔天早已練得精熟,重生于舒陵仲身上,功力雖然盡失,但眼力、經驗、法門卻一點沒丟,如果其他人看到舒陵仲這么快就能凝神蓄力,定會以為他已練了十年玄功。
隨著鼻息的一舒一張,舒陵仲清空百骸,現在他的脈絡盡空,如同河道空谷,只等得清流浸潤。
舒陵仲輕輕捏開蠟丸,露出里面的藍色藥粉,把兩半蠟丸分別倒扣在兩手的勞宮穴上。蠟丸里的固元散散落在皮膚上,初時灼熱,令他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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