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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出生半個月了, 雖然因為早產先天有些不足, 但是這半個多月在醫院的保溫箱里養得很好。
雖然她沒有遇到好家人, 但是卻遇到了一群好的醫護人員。
雖然兒科和產科一樣討厭李家人, 但是大家都沒有把這份厭惡轉嫁到無辜的孩子身上。
就算是院方減免了李家的醫藥費,兒科也要自己自掏腰包補一部分,大家也沒有苛待這個小家伙。
杜夏再次見到小姑娘的時候,就是她被人裹在包被里熟睡的樣子。
杜夏之所以會選擇做產科醫生,自然是因為她打從內心里喜歡小孩。
雖然李家人對她心懷不滿,但是這也不影響這一路上她時不時的打量小家伙。
宋嘉言在一旁看著她的樣子,內心柔軟成一片。
雖然經歷過那些事情,但是小夏還是一個內心溫柔的人。
她這么喜歡小孩子,以后也一定會是一個很好的母親。
李力家的條件確實不好,一家人住在城中村的一處出租屋里。
進屋之前,秦醫生偷偷的從自己的皮包里面摸了一把手術刀塞到杜夏的手里。
手里熟悉的冰涼觸感讓杜夏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秦醫回頭朝杜夏做了個口型:“防身。”
杜夏一邊把手術刀放進單肩包里,一邊心悅誠服地感慨到——這姜還是老的辣,她師傅確實不愧是老姜一塊,瞧瞧這裝備準備的多齊全,果然是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杜夏暗恨自己的腦袋瓜不夠靈光,才一見到李力就慌了神,竟然忘記找點東西自衛。
包里有了‘武器’之后,杜夏心神大定,十分坦然的跟在人群后面走進了房間。
李家的房子也不知道是租的還是買的,房子不大,兩室一廳的布局,客廳里凌亂的堆著許多的雜物,一走進屋子,就有一股難聞的味道迎面撲來。
杜夏十分清楚的聞出這是食物變質后的味道,想到李家還有一個在產褥期的婦女,她就不由得皺起了眉。
就李家的這個情況,對產褥期的婦女修養來說,第一個衛生方面就不過關了。
屋內這么大的異味,一看就是長期沒有開窗通風而造成,現在正是夏季,又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細菌滋生的速度要比平常快出許多倍。
秦醫生也是不贊同的說道:“屋內的空氣質量太差了,不利于產婦的恢復,平常你們家屬還是要多注意開窗通風。”
李力的母親對此再一次展現出了自己的愚昧和無知,連忙說道:“這怎么行,我兒媳婦這還坐著月子呢,在家里我們一家人都是忍著不開窗子的,就怕她吹了風會坐下病。”
秦醫生耐著性子解釋道:“大娘,你們要是擔心傷害產婦身體,可以只開客廳的窗子通風,只要不讓產婦待在風口上,是不會有什么影響的。”
李力的母親翻了翻白眼:“那可不行,月子病可是沒藥治的,你們這些醫生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倒是可以十分輕巧的說沒有影響,那萬一有影響呢?幾十年之后要是我兒媳婦不舒服了怎么辦,那不是還得花上大把大把的錢給她治嗎?”
見屋里其他人的神色都是一副十分贊同的樣子,秦醫生識趣的沒再和她爭論。
反正作為醫生她該提醒的已經提醒了。
坐月子本來就是一件很難達成觀點一致的事情。
年輕人奉行科學坐月子,老一輩的人講究寧愿辛苦、嚴謹一點,也不要把身體弄垮了。
許多家庭的婆媳關系都會為此受影響,秦醫生也沒自大到以為自己的兩句話,就能改變李家人的看法。
秦醫生問清楚產婦待在房間之后,帶著杜夏就要往房間里面去。
秦醫生要給產婦檢查傷口,男人自然是不方便進去的,倒是李力的母親,抱著孫女跟著走了進來。
進屋之前,杜夏回頭看了宋嘉言。
宋嘉言朝她做了一個小心的口型,隨后雙手環胸守在了門外,最大可能的保證了——里面一有情況,自己就能破門而入。
產婦屋里的味道比客廳還要惡臭難聞。
饒是杜夏在醫院和手術室呆慣了,一雙鼻子早就被消毒水和血腥味兒摧殘的不再敏感了,但是當她聞到屋內那股濃厚的血腥臭味時,還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秦醫生上前掀開病人身上蓋著的薄毯,看清楚毯子下的情況之后,她的眉頭都皺得快要打結了。
產婦的下身墊著的那一張產褥墊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換的,上面三分之二的地方都已經浸滿了惡露,有些地方還堆著血塊,有一部分的血跡已經有些發黑了。
可以說產婦腰部以下的部位幾乎已經是已經完全緊緊地貼在了惡露里。
血液本來就是細菌的溫床,躺在這樣的產褥墊上,產婦的情況能好才怪呢。
秦醫生仔細的替產婦檢查了腹部的剖腹產傷口,確定杜夏縫合得十分的仔細,傷口已經結痂變白了。
秦醫生又仔細觀察了一下產婦下|身的情況之后,一邊脫自己手上的一次性乳膠手套,一邊對產婦和一旁的家屬說:
“病人的傷口恢復的很好,就是下|身有些發炎,你們出院之后到底有沒有按照醫囑每次大小便之后用燒沸冷卻的清水沖洗?”
“還有她的這個產褥墊,弄成這樣了都還不換,這上面有多少細菌你們沒想過嗎,在這樣的環境之下,病人怎么可能好得起來。”
秦醫生從醫幾十年了,也是見過了不少患者情況,要不是今天親眼見到了,她真的很難想象在現在的社會,還有女人在這么糟糕的環境下坐月子。
聽出了秦醫生語氣里的責備之意,產婦的婆婆理直氣壯的反駁道:“一張這個墊子要好幾塊錢呢,要按你們醫生說的那樣換,一天就是什么都不做,都要花掉幾十塊錢了,還有用清水洗,又費水又費電的,我們以前坐月子的時候就沒這么講究,也沒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要我說我兒媳婦現在的這樣,就是因為被你們醫院摘掉了子宮,落下病了,所以這都半個多月了,她的惡露還來得又兇又猛,老遠聞著都是一股腥臭味,這好好的身體都被你們醫院折騰壞了。”
說完女人又瞪了杜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