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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儀早就已經哭了,哽咽道,“娘教了。”
“那你娘有沒有教你夫妻之間要和睦相處,要為你相公綿延子嗣。”
“娘說了。”
“那好,我再問你,是誰教你在夫家過的不順心了要自己憋在心里誰都不說的。”
林清儀哭著搖頭,劉氏再問,“那又是誰教你,你沒病沒死,還能答應你丈夫娶平妻進門,丟我們林家的臉面。”
此話一說,賀二夫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劉氏卻根本沒有理睬她們,對著林清儀說道,“我就是個沒文化的老太太,那也知道這是不能答應的事情,你是被豬油蒙了眼是不是,你是賀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娶進門的,你大丫一天沒死,這賀家還能逼死了你再娶一個進門不成,笑死人了,娶平妻。”
這指桑罵槐的,賀老夫人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可她沒劉氏這潑辣相,那邊賀二夫人也不是這么好對付的,等著劉氏說完了,笑道,“林老夫人恐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當初笙兒一力要送走素婉,我這當娘的,就算知道他們小夫妻說了什么,不想素婉這個表妹留在賀家,我也不好說什么,送就送吧,笙兒也不愿意親自去,出了這事,我們也有責任,姑娘家一輩子就這么給毀了。”
“你兒子不愿意去送,那是他知道什么叫做禮儀廉恥!”劉氏頓了頓,說出禮儀廉恥四個字,這還是馬車上林清苒教的,“一個成了親的和一個待嫁年紀的表妹,自然是不能送,惹出了閑話怎么辦,我們鄉下人都懂得避嫌,親家夫人難道不懂么。”
“他們小夫妻要送走這表妹,那肯定是這表妹做了什么事影響到人家夫妻感情了,你這當娘的真是奇怪,不去反省一下自己,把一個這么大年紀的外甥女留在身邊耽誤人家嫁人,還反倒把這件事算到兩個孩子頭上去,難道我今天從你們賀家出去后街上摔跤了磕了牙,被馬車撞了,也算在你們賀家頭上是不是。”劉氏的聲音極其的洪亮,林清苒坐在椅子上,雙手捏緊成拳頭,看著賀家這幾位夫人的神情,她是真的挺想笑。
“林老夫人,這是我們賀家的家事。”賀二夫人這臉已經氣成了豬肝色,她不能和林老夫人這么對吵,第一她是長輩,第二她這么做有*份,林老夫人可以不顧,她不能不顧,所以遇上這樣的,只能自個兒憋著。
“親家夫人,當年我兒媳婦生下七個女兒的時候我都沒想過要給我兒子娶什么平妻,納妾也是為了生孫子,我們清儀生下慧姐兒的時候你就不滿意了,若是清儀是個不能生的,那是我們林家的錯,不下蛋的母雞留著也沒用,你們要休,我們沒有二話,直接來把人接回去,可清儀好好的,你還是不滿意,我看這從頭到尾,你們賀家就不是真心誠意想娶我們林家的閨女的,你們瞧不起林家,又何必假惺惺的上門來提親,提了親娶回去了又不好好對待,難不成我們林家養了閨女,就是要讓你們欺負了不成。”劉氏看著賀二夫人,這一連串的話說出來,順溜的都沒停頓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能養出林爹這么有出息的兒子,又沒有把長子養殘,祖母的戰斗力也不容小覷好么(就是這么的護犢!!!)
☆、第031章 .做個妾還行
劉氏說完這一席話,廳堂里驟然安靜,賀二夫人氣的臉色煞白,捂著胸口險些沒有背過去,陪著賀老夫人前來的賀大夫人開口道,“林老夫人,我們說句公道話,清儀嫁入賀家,賀家上下可沒有虧待過她,更別說欺負她了,您今天縱使有千般的怒,萬般氣,這話也著實是冤枉了賀家,當初提親,三媒六聘,還是我陪著弟妹去的林家,林大學士是朝廷命官,又深得圣心,我們怎么會瞧不起林家,當真是誠心去提親的。”
賀大夫人一席溫婉,聲音不大,語氣里卻處處透著定性,她笑的很和善,這反倒讓劉氏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
撒潑吵架劉氏是擅長的很,唯獨不擅長這么文縐縐的講道理。
“林老夫人,你也知道女子名節的重要,綁架一事,素婉的名譽算是毀了,她才這么點歲數,未曾嫁人生子,遭遇這樣的事情豈不令人痛惜,此是也由賀家引起,和笙兒自然有關系,娶平妻是委屈了清儀,但她是我們賀家明媒正娶進來的,有她一天在,這嫡妻的位子就沒人能撼動,將來素婉生了孩子,也不會尊貴過了清儀的孩子。”
“你們痛惜你們的,憑什么要委屈我的孫女,這還不算欺負,那什么才叫欺負!”劉氏也斟酌不出她話里面的其他意思,欺負了就是欺負了,娶平妻就是欺負,哪有什么痛惜誰的。
見劉氏聽不進去,賀大夫人也微感頭疼,不怕講道理的,就怕耍無賴的,她們幾個總不能和林老夫人這么吵上吧。
賀二夫人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穩了聲線,“林老夫人,您今天過來,意欲如何。”
“自然是阻止你們娶平妻了。”劉氏還沒說話,門口那傳來了陸氏的聲音,林清苒轉頭看去,臉上一喜,爹和娘都來了。
陸氏說完這句,走進了廳中,向著賀老夫人行了禮,笑靨的看著劉氏,“娘,您怎么不等等我們,自己一個人過來,這賀府人生地不熟的,磕著碰著弄傷了怎么辦。”
過去扶住了劉氏,陸氏又看向賀二夫人,也不等她說什么,依舊是笑瞇瞇的,“賀二夫人,我們林家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清儀和女婿成親六年,沒為你們賀家添個兒子,確實說不過去,既然賀二夫人想讓外甥女進你們賀家的門,沒人攔著,不過不是娶平妻,是納妾。”
本來一個林老夫人已經夠難纏的了,林家兩夫妻過來,也不是好惹的,賀二夫人聽言,面色鐵青,“秦家的嫡長大小姐,怎么可以與人為妾!”
“納妾也有納妾的規矩,這嫡庶有別,也沒有納貴妾的道理,所以賀二夫人要是想親上加親的,這秦小姐也只能委屈一下,做個妾室了,左右都是要為女婿生下兒子,我們清儀也不是個霸道的主,會寬厚對待她的,只要她認得清楚自己的身份就好,否則,寵妾滅妻這種事,傳出去,敗的可是自己的名聲。”陸氏說話和劉氏完全是兩個套路了,婆婆已經說了不少,她要說的,那就是直奔這結果,納妾可以,十個八個都能納,林家確實管不著,但是納貴妾娶平妻就不行,拿邵家來做文章,那這秦家可有邵老夫人娘家那樣的家世,今時不同往日。
“林夫人,你話如此,不是逼人太甚,做平妻已經是委屈了素婉,怎么還能讓她做妾。”門口那秦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出現,她本來身子就不好,剛剛在外面聽了廳堂里這一番話,臉色早已難堪,“我女兒被山賊所劫并非她的錯,卻要遭受名譽受損的結果,親事難定,如今在這里,竟還要受你這番話的侮辱。”
秦夫人直接是落淚了,不管賀家什么打算,娶不娶,她都為女兒的遭遇傷心,這是她下半輩子所有的指望啊。
“秦夫人,這我朝之內并非只有洛都城,榕城二處,秦小姐要說一門好親事,也不是沒有,可偏偏想著嫁入賀家做平妻,你們安的是什么心,秦小姐是委屈了,被山賊所劫是和她無關,但和我女兒女婿又有何關系,是他們找人去劫持的么,你們硬是要把這扣在兩個孩子身上,讓他們去承受秦小姐遭劫這件事,讓女婿娶了她,你們這安的又是什么心。”陸氏看病態的秦夫人,起不了這同情心,“好好的親事不去尋,偏要如此,別說受辱,那也是自找的。”
秦夫人身子猛地一顫,不可置信的看著陸氏,“你好惡毒。”
陸氏也懶得和她多說,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賀老夫人,“賀老夫人,您是賀家的長輩,過去也聽姨母提起過,賀老夫人是個明事理的,今個兒這件事,我們林家也就一個態度,女婿要納妾,不論他納誰,秦小姐也好,丫鬟也好,我們林家都沒有二話,但是娶平妻納貴妾的,我們不答應,你們若硬是要娶這平妻的,那我們夫妻二人就會去稟明圣上,讓他下旨讓清儀和女婿和離,畢竟清儀的縣君尊份還是圣上賜的,屆時你們賀家要娶誰納誰,都和我們林家無關。”
這一席話又炸的廳堂里安靜一片,賀老夫人看著陸氏,雙眸清明。
在她看來,先前來的林老夫人不足為懼,難纏的是林大學士夫妻二人,林大學士會為女兒去求縣君的身份,自然也會為了這件事請圣上出面,圣上是否愿意出面另當別論,這種事拿到圣上面前說,丟的還不是賀家的臉面。
良久,賀老夫人開口,語氣緩然,“我想你們應當是誤會了。”
說完,看了眾人一眼,“娶秦家小姐為平妻的事,二房那是與我提起過,秦小姐無辜,秦夫人孤身一人的,嫁的遠了,多有不舍得,不過也就是一提,并沒有作數。”賀老夫人看了兩個兒媳婦一眼,“是我們賀家沒有管教好下人,不知哪個嘴碎的把這話傳了出去,這以訛傳訛的,加上之前傳言里不屬實的事兒,到你們耳中就成了笙兒要娶秦小姐作平妻,惹的林老夫人這么來一趟,氣壞了身子,是我們賀家的不是。”
林清苒看了賀老夫人一眼,一直沉默不說話,一開口就是如此,氣定神閑的說這只是一場誤會,若是爹和娘沒出現,她肯定不是這番話。
“今天你們過來了,有這樣的流言,還是要說清楚的好,以免今后再引起什么誤會。”賀老夫人又說道,“我們賀家是誠心誠意上門求娶的,也沒有虧待過清儀,縱使她沒為笙兒生下兒子,二房那也沒塞什么人去,至于秦小姐,因為劫持的事受了不小驚嚇,在賀家多住了些日子養身子,養好了就會派人去她回榕城去,遠嫁也是有好親事,所以這平妻一事,是乃無稽之談。”
賀老夫人臉不紅心不跳,把整件事說成是誤會,就是在給賀家找臺階下,也給這件事做個了結,林家就一個林大學士當官,兩個兒子都還小,圣上不會因為這件事對他怎么樣,可賀家上下這么多人在朝中,如何會不受影響。
就是今天林家前來這么說打臉了,賀老夫人都得當做沒發生過,誰讓他們理虧呢。
賀老夫人說完,那這事就如此作罷了,劉氏站起來神情誠懇的道,“賀家這么大一家子,下人的嘴都管不好,不是我說話難聽,老姐姐,這下人管不好,傳出去什么話,丟的可是賀家的臉,你看鬧出這么個事兒,多尷尬,得好好管管!”
“你說的有道理,這是得好好管束。”賀老夫人的神情有那么一瞬的崩裂,很快恢復了和善,點了點頭,又親自把他們送到了大門口。
陸氏看了林清儀一眼,之前那些話,說給賀家聽,也是說給女兒聽的,就是不知道她聽進去了多少。
上了馬車后,陸氏陪著劉氏帶林清韻上了一輛馬車,林清苒就跟著林文錫上了同一輛,等馬車跑了些路,林清苒拉起簾子朝后看了一眼,轉頭問林文錫,“爹,您說祖母剛剛的話是不是故意的。”叫賀老夫人一聲老姐姐,還嘆息賀家管束不嚴厲,把賀老夫人氣的。
“你祖母說那話,不算是故意的。”林文錫笑道,“你祖母想的簡單,賀老夫人這么說了,她自然就順著賀老夫人的話去理解了,下人都能把這種事傳到外頭引起咱們這么大的誤會,這自然得好好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