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有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也不是。”云姜含笑看著她,“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生性不愛權(quán)不慕利,京城已經(jīng)淪為戰(zhàn)場,像我這樣的性子,在里面注定討不了好。還是說,你當(dāng)真會喜歡在我身邊日后平淡,甚至清貧的生活?”
子玉猶豫了,她很明白,陛下的意思。
思索整整三天后,子玉道:“陛下,我愿意帶子熙離開。”
陛下厚待她,告訴她這雍朝即將成為亂世,無論她今后想走哪條路,都要提前做好規(guī)劃。
臨走前,子玉將另一半石頭交給了云姜,告訴她地點,并道:“那些人,只認(rèn)玉石,屆時陛下不用解釋太多自己的身份,有事直接命令他們就是,他們會誓死保護陛下安危的。”
她朝云姜深深一拜,“今日一別,不知此生是否還有相遇之時。陛下的恩情,子玉銘感五內(nèi),有機會,必定涌泉相報。”
說著,她想到什么,又湊近云姜耳語道:“我追隨陰太后多年,知道她有個藏著秘密的盒子,就在她寢宮沉木桌角壓的那塊磚下。”
話了,她就飛快退開了,仿佛什么都沒說過。
云姜親自送她離開,漫天的飛雪中,子玉的身影慢慢消失,也是在這夜,云姜重回了皇宮,順便把子揚送去了衛(wèi)息那兒。
這次回來,她的身份是偽裝少帝的“少帝”,陰太后那兒的人還不知道,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已經(jīng)變回了真正的小皇帝。
她來得巧,翌日一大早,陰太后宮里就來人請她過去,知道她還沒起榻,傳話的嬤嬤冷冷瞥來一眼,“那陛下可要趕緊,娘娘那兒久等不了,晚了,可是要發(fā)脾氣的。”
云姜“喔”了聲,把嬤嬤噎了個正著,不滿地瞪兩下,卻也只能老老實實候著。
天兒冷,熟悉的人又都不在身邊,云姜穿個衣裳都慢慢吞吞墨跡了一刻鐘。又道腹中饑餓,喝了兩碗粥,才裹著厚厚的羊毛大氅隨嬤嬤走去。
宮里模樣沒變,冷清了不少,不知是戰(zhàn)事還是冬日的緣故,四處都沒什么人氣。
走到途中,云姜才聽到一個稍微耳熟的聲音,是一直被禁在宮里的長公主謝清妍,正同宮婢發(fā)脾氣,“這都是什么呀,我前兒要的首飾和鮫綃沒有,今日不過是午膳點個熊掌和鱸魚羹也沒有,你們這是當(dāng)本宮脾氣好,欺負(fù)本宮呢?”
宮婢諾諾解釋,“這……這都是外邊兒規(guī)定的,說是戰(zhàn)事吃緊,宮里宮外都要縮減用度,不能鋪張浪費,尤其是殿下和娘娘,要為表率。”
“什么外邊兒?你給本宮說清楚到底是誰!”
“是……是王爺身邊來人說的。”
長公主瞬間啞了火,好半晌才嘀咕,“不就打場仗么,有那么嚴(yán)重?連點吃的用的都要克扣,我看就是他故意折磨我們。”
第47章
長公主是最不識憂愁的人, 她自幼泡在蜜罐里長大,思緒簡單,只懂驕橫跋扈就夠了。這會兒聽說戰(zhàn)事吃緊, 她也沒有任何感覺, 只是小聲埋怨了會兒長義王的強橫, 就走了。
云姜看著,竟不知該同情,還是該羨慕。
引路嬤嬤是陰太后心腹, 約莫曉得這陛下來頭不正, 一路上冷漠得很, 在槅門外一停,“娘娘在里面了,陛下進去罷。”
云姜朝她看了眼, 邁步進去了,原地的嬤嬤一愣, 竟感覺有絲畏懼。她想, 真是奇了, 這假皇帝每次不都流里流氣的模樣,何時能有這氣勢了?
落了幾場大雪, 京城正是最冷的時候, 陰太后的宮殿內(nèi)燒了整條地龍, 內(nèi)設(shè)暖盆, 甫一走進,便有一股暖風(fēng)撲面而來,將發(fā)絲吹至腦后。
云姜頓足,抬手理了理鬢發(fā),這才慢慢繼續(xù)走去。
一段時日不見, 陰太后的形容,憔悴了很多。以前的她尚能稱為風(fēng)韻猶存,如今皺眉不語的嚴(yán)肅模樣,平添了無數(shù)老態(tài)。
陰太后最是愛美,她應(yīng)當(dāng)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所以當(dāng)云姜的視線投過來時,她很是不悅地哼了一聲。云姜移開了目光,看向旁邊貌美的宮婢,得到陰太后更嚴(yán)厲的斥責(zé),“哀家給你送去了那么多美人,難道還不夠?”
她這樣的態(tài)度,云姜也知道原因。聽說,這個假皇帝并非是陰氏特意培養(yǎng)了多年的秘密武器,而是機緣巧合之下,他們在市井看到的一個容貌極為相似的人罷了。這人不過是個小混混,貪財好色,膽子還大,稍微許以利誘,就答應(yīng)了這件稍有不慎就會掉腦袋的事。
為了穩(wěn)住他,陰太后對他的夜夜笙歌視而不見,甚至主動送人,以便后宮盡快有人“有孕”。
果不其然,陰太后傳她來,也正是為此事,“過幾日,你宮中那位邱美人就要‘有孕’了,到時候你小心點,別打攪了她。”
云姜點頭,她還不知這人和陰太后是怎么相處的,不好冒然開口。
她如此聽話的模樣,讓陰太后也有些奇怪,不過陰太后素來不喜歡這小混混,認(rèn)為和他多說了幾句話都有失身份,便也沒問,接道:“上次,你在朝堂太沖動了,連魏隱手指頭都沒碰到,還傷了自己,打草驚蛇,以后這種事都不要再做了。”
“喔。”云姜又簡單應(yīng)一聲,視線在陰太后寢中打轉(zhuǎn),透過她身后的門簾,仿佛能望到里面那張沉木桌,那底下,不知藏了什么秘密。
她毫無遮掩的目光讓陰太后誤會了,以為這人依舊在惦記她身邊的侍婢,頓時臉色沉了下來,幾欲發(fā)作,想到兄長的再三叮囑,還是忍住了,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你實在想要,也不是不行。”
陰太后抬手,喚來一個年紀(jì)二十出頭的宮婢,身姿曼妙,膚色白皙,活脫脫一個嫵媚尤物,“秋禾,你待會兒就隨陛下回去,代哀家,好好照顧陛下。”
秋禾一驚,而后轉(zhuǎn)喜,她顯然期盼這樣的機會已久,但陰太后陰沉沉的目光叫她不敢表現(xiàn)太放肆,便壓了壓喜意,“是,娘娘。”
等看著秋禾隨云姜離去,有嬤嬤道:“秋禾是個有心計的,讓她去服侍陛下,萬一出事了怎么辦?”
“還能出什么事?”陰太后很是輕蔑,她依然沒改掉瞧不起人的毛病,“一個好色的市井流氓,一個心比天高的奴婢,正配。”
再說了,出點事正好。陰太后不滿地想,在她面前還敢這樣不敬,這個小混混是該吃點苦頭。
一個來回,云姜身邊就多了個名為秋禾的貌美宮婢。秋禾看上去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她算不得陰太后的貼心人,只知道近日少帝性情大變,見到美貌的就要納入后宮。她早就有所意動,苦于陰太后的壞脾氣而不敢冒頭,這會兒得了機會,一路上恨不得把人都貼在云姜身上。
如今大明宮多了不少人,很多都是少帝臨幸過的宮婢或已經(jīng)有了名分的嬪妾,她們身份都不高,完全靠攀著天子這棵大樹而活,每天都要想著法子爭寵。秋禾跟在云姜身后回來,頓時收到了不少敵意的目光。
“陛下回來了”“陛下答應(yīng)過今夜去妾那兒的”“陛下”“陛下”……
短短幾息間,云姜就被一群鶯鶯燕燕圍了個徹底,香味各異,簡直宛若置身百花園中,濃烈的香氣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即使是有意涂紅的臉頰也顯出不適來。
有人瞧了出來,遲疑道:“陛下,要傳太醫(yī)嗎?”
聽說陛下原先身子很弱,只是最近才養(yǎng)好了,她們倒還不敢拿陛下的龍體爭寵。
“不用。”云姜微笑看著她們,“這些日子朕太胡鬧了,想休息幾日,你們各自回吧。”
“啊……”也有人不情愿離開,可是當(dāng)看到陛下那冷下來的臉色,就噤聲了,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