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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玉愕然,“怎會……”
但她仔細一想,陛下身為天子,的確無權無勢,徒有先帝血脈罷了。外戚擅權,朝堂黨|派相爭,處境的確比她好不到哪兒去。
“我是想,那個位子對我來說也沒什么意思,若能因此得來子玉的溫柔小意,倒也不錯。”云姜抬手,勾住了子玉下頜,“你應該也知道,宮中真心對我的人,并無多少,不過都是聽憑母后吩咐罷了。只是他們連樣子都懶得裝,而你,至少一直待我很好。”
云姜的動作,讓子玉臉騰得紅了,她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陛下還這樣調|戲她。不過,也正是因為這種時候,也許話才能當真?
她忙道:“我待陛下,也并非虛情假意,只是身份使然,有時不得不……但子玉保證,今后絕對不再有所欺瞞,若有違諾,便叫子玉——”
“不用下毒誓。”云姜止住她,“我信你。”
在這樣的目光下,子玉臉色越紅,她享受著面前少年待她這份獨一無二的溫柔,戀戀不舍,許久才慢慢直起了身子。
然后就被窗外丟來的雪砸了滿頭。
“不許抱扇扇!”子揚氣哼哼地瞪她,手里還有兩個大雪球在虎視眈眈。
思緒再多,子玉都被這雪給凍了個干凈,但她習慣了忍氣吞聲,也沒有怒,只道:“陛下,他的身份也是我想的那樣嗎?”
這次云姜沒有明著回答她,只笑道:“你猜?”
猜?子玉其實也懶得費那個心神去琢磨,無論這個子揚的身份是什么,于她來說意義都不大了。早在得知柳相野心的時候,子玉就意識到,恐怕她從小堅定到現在的信念已成了個笑話。
被囚的時候,她曾絕望過,還想要輕生,最后都化成了活下來的欲|望。
她從沒有做錯過,為何要因他人的野心而懲罰自己。子玉內心如果不堅強,也無法在陰太后身邊待那么久,她想要繼續活,就要為自己找到下一個目標。
子玉的目光,落在了淡然含笑的少年身上。
“扇扇玩雪?”子揚熱情地呼喚。
“太冷了,你自己玩。”云姜已經在炭盆和爐邊生了根,若不是貪戀窗外美景,這會兒她仍窩在被褥里。
子揚失落地耷眉,轉身走出了云姜的視線范圍內。
他漸漸離開的背影讓云姜若有所思,是她的錯覺么?總感覺子揚最近獨自一人的時候有點多。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可能有毒吧,寫幾個男角色都沒啥感覺,寫到子玉就超有cp感,簡直瞬間就文思泉涌!
第42章
云姜隱在楊府的這段時日, 并沒有閉目塞聽,許多事魏隱和衛息都會傳信給她。近日京城動蕩實在大,連府中掃灑的仆人, 逮著機會都會議論幾句。
柳相叛|國, 給雍朝留下重創, 也為夷族帶去了大量的財富,被奉為上賓。正值冬季,是夷族最為缺衣少食的時節, 以往這時候他們就喜歡騷擾邊境百姓, 此時更是得了鼓勵, 竟開始正式攻城。
消息傳到朝堂的時候,已經過了半月,據說邊境傷亡不重, 但急需糧草冬衣。
文相被爆出偷偷扶持前朝皇室的驚天秘聞,他與荀老是至交, 兩家有姻親之系, 前日, 荀老學舍中的一名學子在青樓醉酒時道出自己是前朝皇室后裔,還自己列出證據, 同時口出狂言說他復國在即, 朝中有官員已經謀劃好了一切。
當時偷聽的人并未聽清那官員是何人, 但記得一個“相”字, 左思右想,都覺得只有相國才符合。柳相已叛出雍朝,剩下的,只有文相了。
揭露之人沿線索一查,還真發現了文相和此人疑似關系匪淺。
消息一出, 朝堂又是震動,接二連三的打擊讓本就風雨飄搖的雍朝更亂了。
關鍵時刻,長義王站了出來力挽狂瀾,穩住人心,并接過了所有政務。如今,朝堂事事以長義王為首。
本來在所有人印象中與文相同心,一力保皇的衛烈大將軍,在這個時候并沒有發聲,一直是作壁上觀的態度。出了北夷攻城一事后,他就被派去了押送糧草。
可以說,如今京中,無人可掠長義王鋒芒。
云姜看完衛息這封密信后,將信放在燭火上,看著它慢慢燒成了灰燼,沉眉凝思許久。
“翁公子——”門外,仆人恭聲道,“馬車已在府門前等候了。”
云姜住在這兒,楊府的人一律稱她為翁公子,想來是魏隱的吩咐,她不欲爭辯,也就隨他了。
這會兒魏隱應該忙得很,也不知怎么突然一大早要來接她。
“主子說,只需翁公子一人去。”剛出院門,來領路的人就如此道,特意對著她身后的人說的。
子揚子玉俱露出不高興的神色,被云姜安撫,“無事,你們回罷,各自玩兒去。”
馬車很低調,無標志,只有一匹馬,四四方方,空間容下兩人后也不寬敞了。
魏隱穿著蒼色深衣,外罩仙鶴大氅,眼下略帶疲倦,呈淡青色,拿了奏疏在批閱。聽見云姜上馬車的動靜,他頭也未抬,過了好一會兒才稍稍直起身子,看了云姜一眼,但還是沒有開口。
馬蹄篤篤,出城后直奔浮山,山腰中,一座寺廟若隱若現,遠遠的,就有了香火的氣息。
這個時候,云姜耳畔才有了聲音,“你……何時來的?”
問得沒頭沒尾,云姜卻瞬間明白了其中意思,“差不多半年。”
半年,魏隱回憶了下半年來和她見面的場景,分明不少,但她絲毫都未流露過要讓他知道的意向。那么多次中,她是否有在暗中觀察他,又看出了什么?
在滄州看見她的時候,魏隱以為是相似的人,想法很多,這會兒確定是本人,憤怒和委屈過后,反而停止了思緒。
他從來不知,自己還是葉公。
這段時日,他都忍著沒有再去找人,正好朝堂亂局橫生,他沉了進去,暫時得了緩氣的時候,便想到了有件事必須去做。
魏隱不信神佛,入寺廟皆不拜,這次來浮山還是讓楚生多方打聽,得知這里有位僧人頗有神通,才來了此地。
平日寺廟就香火鼎盛,這種時候,許多人為求心安紛紛涌來,放眼望去,路途都是來往香客,魏隱這駕馬車混在其中并不顯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