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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愧是陛下,膽大任性,直接把自己妝扮成了女子,的確非常人能為。
這瞬間,魏隱想起了被他忽略的那藥盒,恍然記起這正是他曾在宮中,看到小皇帝服食的藥。但那時候他被少女是云姜的可能沖昏了頭腦,根本無暇去想其他。
這是小皇帝,所以……更不可能是她了。
魏隱的眼神,又暗淡了幾分。
“陛下?!”翁朝渾身似寒毛炸起,滿眼都寫滿了抗拒和不可置信,“你告訴我這是陛下?”
這么漂亮和仙女兒似的小姑娘,會是那個傳聞中病懨懨的小皇帝?
病懨懨?翁朝再一看少女透出病色的臉,詭異地停頓了,還是猛地搖頭,“衛(wèi)老弟,可不能這樣誆騙我,就算我方才要抓你,那也是證據(jù)確鑿下,想找你協(xié)助查案,沒別的意思。”
他都已經(jīng)接受了少女和阿姊極為相似,甚至有可能是阿姊轉世的想法了,這會兒告訴翁朝這是個男孩兒,還就是龍椅上坐的那個,讓他如何能接受。
“他就是想騙你,也不敢用這個騙。”云姜仍捧著茶杯暖手,慢慢道,“方才不是說找到了我們和人勾結滅胡家滿門的證據(jù),說吧,甚么證據(jù)。”
她的態(tài)度異常坦然,甚至連點過渡都沒有,叫翁朝失聲地瞠目了半晌。再看衛(wèi)息,就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那兒,仿佛是塊木頭。
的確是塊木頭,翁朝想,哪有這樣跟著小皇帝胡鬧的,這衛(wèi)息衛(wèi)奉宣真的是……真的是!!
翁朝一時懷疑,又一時震驚,來來回回下,臉色青白不定。
他又想,這都是陛下了,還怎么可能和人勾結滅胡家滿門。翁朝再靈機應變,這種狀況也難以立刻反應過來,遲疑了許久,“……沒甚么了,肯定是我,是臣查案時出了差錯,和您無關。”
“不。”云姜打斷他,掃視屋內(nèi)眾人,“肯定和我有關。”
這是……翁朝不笨,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一刻鐘后,圍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的衙役和禁衛(wèi)軍就看到各自的上峰走了出來,翁朝口中罵罵咧咧道:“你小子,別以為仗著陛下就能肆無忌憚了,證據(jù)擺在這兒呢,你就是得跟我走一趟。別說陛下不在這兒,就是陛下在這兒,我也敢這么說!”
陛下不在?禁衛(wèi)軍齊齊看向龐勇,卻見他一張嘴繃得死死,連一個音節(jié)都不敢發(fā)出。
如此,云姜和衛(wèi)息還是跟著翁朝去了衙署,關入牢中自是不可能,他們都是座上賓的待遇。
陡然得知她的身份,翁朝哪哪兒都不對勁,正眼都不敢對視。
他們此來,是為查出留下證據(jù)把滅門案栽贓給衛(wèi)息他們的內(nèi)鬼,云姜身體仍很虛弱,到了衙署后,就立刻要去休息了。
衙署最適合她休息的地方,只有議事處后的小房間,就隔了一扇門,翁朝親自送人入內(nèi),忍不住問,“衛(wèi)……陛下,你當真是陛下?”
他更想問的是,你當真不是個姑娘家嗎?
云姜彎了彎唇,輕輕回他一句,“你覺得呢?”
余下的,翁朝要再追問,已經(jīng)被子揚一個關門,攔在了外面。他臉色又苦又臭,回到議事處就狠狠瞪了幾眼衛(wèi)息,“你怎么能瞞得這么好!”
衛(wèi)息硬邦邦發(fā)言,“陛下不讓說。”
喔,陛下不讓說就真一點嘴風都不漏,看著他們出丑?
翁朝將要出口的罵聲被魏隱打斷,“多說無益,他也是奉命行事,衛(wèi)統(tǒng)領如此忠心,也無怪陛下信任他。”
魏隱意味深長地瞥過衛(wèi)息一眼,讓衛(wèi)息渾身都緊繃了起來。
衛(wèi)息對危險一直有種野獸般的直覺,這種直覺令他多次避過了致命危機,而今,他直覺讓魏隱等人知道陛下就在此地,不安全。
幸而龐勇還帶了五百禁衛(wèi)軍來,衛(wèi)息已下定決心,從此刻到回京前,禁衛(wèi)軍都要隨侍陛下左右。
很快,眾人議論起正事,將栽贓給衛(wèi)息的那些證據(jù)一一列舉了出來,仔細分析。
龐勇他們出現(xiàn)的方式是魯莽了些,但也算得上妙,那些心懷鬼胎之人,一聽說天子身邊的禁衛(wèi)軍來了,而天子還有可能出現(xiàn)在滄州,立刻就亂了陣腳。
本來翁朝他們可能還需要幾日來抓人,因意外的出現(xiàn),只過了小半夜,就抓出那人是潛伏在衙署多年的的一個主簿。官職不大,但能插手的地方極多,行事便宜。
翁朝懷疑誰,都沒懷疑過他,因此人對翁朝有過一次救命之恩,得知真相后,整張臉都沉了下去。
翁朝質問主簿,主簿起初不語,最后才逼出一句話,“各為其主罷了。”
“各為其主,好一個各為其主!”翁朝一掌拍裂方桌,“我的身邊,竟還有這等包藏禍心的人!”
手都伸到他滄州來了,也未免太長了!
因翁翡的緣故,翁朝一直就很厭惡那些有不臣之心的人,何況現(xiàn)在的小皇帝只是年少不經(jīng)事了些,算不上昏庸,他一點都不贊成這等野心。
梁雍兩朝的交替,翁朝親身經(jīng)歷過,還因此失去了兩個至親之人。當主簿說出這話時,他眼眸變得猩紅,道:“你曾救過我,我不會馬上殺你。此時是夜晚,我令人給你一匹馬,順著城郊那條大路,你先御馬三十息,我在原地不動,三十息到再搭弓,生死全在你命。”
主簿聞言,還道有一絲生機。但一門之隔的云姜聽了,知道此人必死無疑,翁朝臂力、眼力皆是一流,他大怒之下,絕不會留人性命。
真沒想到……柳相的能耐這么大。
云姜咳了兩聲,取出懷中信封,又細看了一遍。那是禁衛(wèi)軍中的一人趁亂給子揚的,子揚看不懂,便給了她。
信來自子玉,熟悉的字跡確實是她親自書寫。子玉道,她因為發(fā)現(xiàn)了陰太后和柳相私通的秘密,被陰太后關了起來,她還道,柳相疑似有不臣之心,在府中私藏龍袍,私鑄鐵器。
任何一個皇帝看到子玉這封信,都不可能會忽略如此重要的內(nèi)容。
云姜若有所思,劇情在一個個小改變的推動下,變化是驚人的。子玉和柳相竟似反目成仇,她還被陰太后關了起來,求助到了自己這兒。
不過仔細想也符合邏輯,早在看到書中劇情時,云姜還曾感慨過,說柳相對前朝真是忠心耿耿,若是她,早就挾持了這兩個甚么都不懂的前朝皇子公主,自己掌權了。
看來柳相也是這么想的。
怪不得柳相的部署頗為奇怪,有些看起來暫時對子玉他們的用處都不大,原是為了他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