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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來說,自然是不難的。
將小黑盒放在燈火下打量片刻,云姜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真要想,卻也想不起來。
她不再多思,邊隨意擺弄機關,邊問,“這是哪兒來的?”
“喔,撿來的?!?
云姜嗯一聲,此物算不上十分珍貴,但也要花費些價錢,再看這小黑盒上的花紋都已經被磨淺了,整體卻依舊完好,應該頗受主人重視。
她順口又問一句,“從哪兒撿的?”
子揚老老實實地答,“吃茶的地方,那個很討厭的人。”
他很討厭的人,也就是魏隱了。云姜眼眸剛彎下,動作就突然停住,看著解開了一半的機關,剎那間,就想起了這小黑盒的由來。
曾經,它在滄州流行過一段日子,也不知是哪個能工巧匠制出來的,說這種機關盒可以由客人繪制圖紙,自行制造及冠。盒分兩半,機關則各由一人繪制,心思很巧。如果只打開一半,那盒子真正的模樣就不會展現出來。
當時有很多男女都去定制這種機關盒,因為那是世上獨一無二,只有他們二人才能打開的盒子,才能看到的秘密。
往事慢慢地浮上心頭,云姜終于記起,自己也曾經有過這么一個機關盒,其內的機關正是由她和魏隱各自繪制。魏隱與她打賭,說他的那一半機關,她絕對打不開。她偏也受不了激,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她制好了自己的那一半,也曾打開過魏隱的那一半,但她從未真正見過它們合在一起的模樣。
如今,她能輕易打開它……說明這就是當初的那個。
夜風拂過,云姜伸手將發絲挽至耳后,沒有停下不管,而是繼續慢吞吞地,解開了這個機關。
小黑盒真正的模樣漸漸浮現在眼前,是一把精美的木扇,上繪一絕麗少女,正于青山綠水間駿馬飛馳,周遭大好春|光,竟也成了她的陪襯。
畫旁,題了一句小詩:朝朝長相憶,夜夜望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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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衙署追趕人后, 魏隱暫未回刺史府,孤身一人去了滄西街。
街道寂靜,唯一矗立的那座府邸前掛了兩個燈籠, 正泛著淺淺的橘紅色光芒, 無邊的黑夜中, 只有它的周圍還有一絲光亮。
不待魏隱叩門,府門已經悄然支開一條小縫,老者站在后面, “進來罷。”
他的主人早已吩咐他在此靜候貴客。
熟悉的場景讓魏隱想起, 翁斐一直就料事如神, 他的為人處世、計謀籌劃,都少不了翁斐的教導。
魏隱從未來過這座府邸,但府里的布置和曾經的刺史府相差也不大, 只是沒那么精致罷了。
翁斐正拿著什么東西在燈盞前細看,他上了年紀, 眼睛有些小問題, 得把東西拿得遠些才能看清。
“見微來了?!彼牧伺纳磉呑? “坐過來?!?
說著指了指手中小卷,“你看看, 這上面寫的是什么?”
魏隱定睛看去, 發現是白紙上寫了幾行亂七八糟的字, 字跡潦草, 忽小忽大,再認真分辨,才看得出寫了甚么【臭爹爹,壞爹爹,混蛋王八蛋爹爹】之類的話。
他目露驚訝, 翁斐含笑道:“想不到罷,這是善善小時候剛開始學寫字,罵我的話?!?
“……”倒也想得到,這的確是云姜能做出來的事,她從小性情就……很是不羈,也就大了些以后會偽裝罷了。
翁斐說,“本來把這些收集起來裝訂成冊,是想讓她長大以后看看,她小時候有多么放肆。能忍住不揍她幾頓,也是我脾氣太好。”
語罷,兩人同時沉默了下。
翁斐忽然轉了話題,“少帝離京了,你可曉得?”
“有點猜測,但沒有確切的證據。”皇宮中,文相他們掩飾得很好,朝堂上也沒多少人關心小皇帝的行蹤,故而魏隱的人也沒能打探出具體情況。
翁斐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當真是故人擾心智,小皇帝出宮肯定有人隨同,魏隱莫非還沒想到,這個最有可能隨同的人,就是新晉升為禁軍統領的衛息么?
他知道后也著實驚訝了番,衛息身邊只有那個來歷不明的少女和一個心智不全的少年,總不能那兩個是小皇帝?
可想到少女出眾的儀態和隱隱凌駕于眾人的氣勢,翁斐還真對她起了這個懷疑,但他沒有想象力豐富到以為少帝原本就是女孩兒,只當少帝為了掩人耳目和少年的好玩心性,特意扮作如此。
提點兩句,見魏隱還是沒有想到,翁斐也就作罷了。這個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他亦有惻隱之心,如果能殘留希望,有時候人活得糊涂些也沒甚么。
且魏隱如此,對他來說也令人放心些。
兩人說起正事,魏隱道:“秦致那邊也察覺出了前朝勢力的存在,等他這次回京后,就再不得安寧了?!?
“正好。”這個發展和二人之前的安排很不同,但算不上壞事,翁斐想,可能反而是個助力,“我這里有了些眉目,柳相那邊近日動作頻頻,恐有大事,你叫京中的人提前做好準備?!?
“是?!?
這場談話持續到了深夜,老者再送魏隱出門時,奉命為他備了輛馬車,“魏公子,老奴送你?!?
馬蹄篤篤聲響徹清靜的街道,魏隱閉目養神,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疲憊感。正如他曾聽到的翁朝所言,他其實也無法理解翁斐對那個位置的執念。
同為男人,爭權逐利很正常,可那把椅子只有一個,實現目的的方法卻有那么多,翁斐卻很執拗地,只盯著它。
魏隱被他一手教導出來,本來也十分贊同翁斐的觀念,欽佩他攪弄風云的從容,尊重他這樣的強者。可是近些年來,他越來越感覺到,翁斐幾乎是走火入魔了,他想要的不是那個位置,而是“奪得天下”這個結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