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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后,二人的相處模式也沒變過。
長公主敘述來意,“我前陣子得了個小郎君,在府里好好養著。昌平伯見了,非說那是他流落在外的小兒子,如今日日到我府里來要人,還鬧得京城人人皆知!”
她忿忿不平,“你說哪有這樣的道理,我辛辛苦苦尋來的人,和他有甚么關系?難不成一句是他兒子,就能被他搶走了?也沒人能給他作證啊。如今他倒好,擺出一副可憐模樣,就日日有人幫他數落我。”
語罷,長公主猛喝一口清茶,仍覺怒火難消。
她跋扈慣了,卻總有那么幾個老頑固來觸她眉頭,若要她做主,非得砍了這昌平伯的腦袋才行。
一頓訴說,身邊卻格外得清靜,長公主才意識到沒有回應,頓時不滿地叫道:“長庭,長庭?”
云姜從昏昏欲睡中醒來,一臉迷茫地看她。
長公主晃了晃眼,心想她這弟弟好看是好看,就是長得太漂亮了,她還是喜歡俊朗些的。
她頗為生氣,“長庭,皇姐受欺負了,你都不為我做主么?只要你隨便下個旨意,那昌平伯哪里還敢來鬧我。”
云姜想了想,溫和地告訴她,“母后在鳳寧宮。”
手還指了指東邊。
不知為什么,長公主有種他在說“你沒娘嗎?要來找我”的內涵感。
她搖了搖頭,忘掉那種荒謬感。長庭最是聽話,怎么可能嘲諷她。
她想起身邊人勸過的話兒,長庭怎么也是天子,不可讓她呼來喝去,便清清嗓子柔聲道:“長庭,不僅是我委屈,我也在為你委屈呢。昌平伯敢這樣光明正大地欺負我,就是看不起我們皇家,是把你的面子踩在腳底,你沒感覺嗎?”
“沒感覺。”云姜回答,然后打了個呵欠。
長公主:“……”
她剛要露出怒容,就被話語打斷。
“有兩個辦法。”
“什么辦法?”
“把人還回去。”云姜慢吞吞說著,雙眼慢慢閉了回去,“或者把人打走。”
說完,擺擺手,“請長公主出去,我困了。”
沒來得及再發一通脾氣,長公主就呆呆地被請出了大明宮,想到那兩個主意,腦袋生疼。
她要是想把人還回去或者敢把昌平伯打一頓,還用來這兒么!
余光瞥著長公主離去的背影,大明宮不少宮人都覺得身心舒暢。他們早覺得陛下該這么做了,長公主任性跋扈,爛攤子不敢擺到太后那兒去,總讓陛下來收拾,叫陛下背了不少罵名。
如今陛下終于醒悟,他們頓時欣慰了。
連女主子玉云姜都不想搭理,更別說一個純粹找她收拾爛攤子的長公主。
她舒服地睡了一覺,醒來后通體舒暢。
那場“談心”過后,文相果然不再勉強她做不愿意的事,所以連著四五日,她都借養病之由窩在寢宮吃吃喝喝睡睡。
許是停藥的緣故,她感覺精神好了不少,身體不像最初那般綿軟無力,行走起來大致能和普通人無異。
“太學今日是甚么課?”
如果是文相的課她就去聽聽,不能太不給面子。
“回陛下,今日是騎射課。”
騎射?云姜沉吟,“更衣,我去看看。”
她未換騎裝,仍著常服,蒼白的病容看起來便是一位病弱小公子。
今日天兒好,深秋的艷陽令人暖意融融。
前往校場的道路兩旁栽滿了長青樹,綠蔭清風,光影斑駁,別有美態。
皇家校場占地極大,主要用于教習射獵,修行武道,重大節日也會用于練兵。
路上慢悠悠磨蹭了些時辰,云姜抵達校場時,里面已經開始賽馬。
馬踏飛塵,揚起的塵土模糊了視線,但阻擋不住場內的矯健身姿。
沒有驚動其他人,云姜入內隨眾人站在一塊兒欣賞。
大約是從戰亂中建立新朝的緣故,雍朝尚君子六藝,世家權貴中幾乎人人都文武兼備。即使是被文相稱為莽夫的衛烈大將軍,行軍布陣也是大家,更有一手妙筆丹青,只是他相貌粗獷,行事直率,才被人冠以莽夫的名號。
先帝謝宗給兒子留下了不少忠心的能人,只要謝長庭稍微懂得如何用他們,做個守成之君其實非常容易。
不少人注意到,有匹黑馬一騎絕塵,遙遙領先其他人,搭弓射箭的力道悍而穩,即便在飛馳的駿馬上,依舊將箭穩穩射中了靶心。
“陛下,那是衛息衛校尉。”來喜輕聲解說,“據說是衛校尉在此練武,有學子想同他一比高下,才有了這場比試。”
衛息是衛烈之子,自小隨衛烈練武,少年起便經常親自領兵滅流寇殺悍匪,如今并無大戰,但他展現出的將才絲毫不遜其父,年紀輕輕就被封校尉,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無怪乎有人不服,難得在校場見到他,便想一試高低。
三場比試,衛息皆拿頭籌,眾人終于服氣。
“不愧是衛校尉,有衛大將軍之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