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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哥背著一大捆艾蒿還沒進家門呢,就被牛小水的母親發(fā)現了,問道:“周大哥今日拾柴禾怎么去的這么早啊?”他每天拾柴禾都是午后兩三點鐘,今天突然改變了時間,提前到八點半鐘了,讓人怎不生疑。
可喜可賀的是牛小水的母親還算是很正直的女人。但周大哥也不能一語道破。他只好撒了一個小謊,說道:“我去看望一位朋友,歸來順便捎一捆柴禾,省著來回跑空道。”
牛小水的母親也好求真。她又問道:“你的這位朋友是誰呀?”
“是老黿頭。”周大哥說。
“老黿頭,不就是那只老烏龜嗎,它怎么了?”牛小水母親又問。
周大哥說:“腰椎扭傷。”“什么?”牛小水的母親就產生了一百度的驚訝了,“你竟瞎說七八說,烏龜王八蓋子比石頭都堅硬百倍呢!”
周大哥就不能自圓其說了,只好嘿嘿嘿嘿地笑了一大陣兒。
牛小水的母親就說:“你不用說什么,我也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周大哥也去問牛小水的母親。
“我也不告訴你。”牛小水母親也是嘿嘿一樂,然后又說道:“走吧,咱們還是各自回各自的家門吧,雖然走的不是同一條路,但心情還是可以往一個方向去想的。”
他們各自回了各自的家。
周大哥家的院落不大,周圍也是挾的秫秸障子,但只是半面——前邊和西側,后邊沒有。東邊是連著別人的房山墻,沒有多余的地方挾障子,也用不著挾障子。大門開在西側,但也不能直接進入院內,人們往往管這樣的地方叫做胡同,穿過西胡同走到盡頭,前邊就是園田地,種著各種蔬菜,什么韭菜、菠菜、豆角、窩瓜,還有西紅柿之類,是應有盡有。然后向左拐這才是真正的大門,門扇也是秫秸編制的。
進到院內仔細觀看,土坯屋只有兩間,舉間也不高,將能進去人反正撞不著頭頂,后墻山子還緊挨著大道,當時,因為地皮也金貴,也沒敢往外擴展,為了前邊多留一點園田地。都是為了這張嘴。
周大哥的老家在山東棗莊,棗莊是鐵道游擊隊的故鄉(xiāng)。他的父輩是不是也參加過鐵到游擊隊,這方面從來沒考證過。他是困難時期盲目流動過來的,也是因為生活所迫。
周大哥雖然個頭不算太高,但人很正直,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有三決不說五。大家都夸他脾氣好,說這個人吃一百個豆都不嫌腥。
兩間屋內的安排如當地一切村民。外屋為廚房和一切物資的儲藏室,爛七八糟的什么都有。里屋為內室,內室應該是布置的很豪華的地方。可周大哥家卻相反,進得屋去除去一鋪火炕之外,還有一**輪車放在地上,其余,什么裝飾品也沒有,就是四個黑旮旯,真是簡樸又簡單。
但他的住屋有個特殊的地方,就是屋頂照別人家多一樣東西,這個東西是什么呢?就是一掛帳篷,常年支撐在那里。一到了暑天,屋內悶熱難捱,他們全家人就到那里去居住,一個老伴和兩個孩子。一到了冬天全家人又回到屋內,火炕比較暖和。開始幾年,一到了冬天就把帳篷拆除,后來人們就說:“說周大哥,你也不嫌麻煩呀,拆了裝,裝了拆的,還是放在那里叫它自己隨便呆著去得了!”
“對,是應該那樣。”周大哥也同意。
從此,他再也不把帳篷拆掉了,一年四季立在那里,有人就說那是高屋建瓴。
其實,那只是居高臨下而已。
他把一大捆艾蒿背到院內,看看沒有人注意,就把艾蒿捆解開了,拿出那困手稿便送到了屋頂的帳篷里。
但它的院里還有一盤磨,自己很愛吃小豆腐,經常用它磨小豆腐,有時也磨點玉米面,貼點薄餅子吃。
開始這盤磨只是自家用,時間一長,人們也嘗到了小豆腐的綿軟可口,也就紛紛到他家來磨。有時候人多了,都要排號,大家就坐在院里等待。這一等待就閑極難忍了,東家長西家短的嘮閑嗑,閑磕嘮完了,就開始東張西望,看地下,看房上。尤其看到那帳篷,人們止不住要問:“你那帳篷就空放著哪?”
“不空放著裝啥呀?”周大哥問道。
有人就回答:“裝啥?裝錢唄!”
周大哥就笑了,說道:“你送給我一萬兩黃金吧,我裝在這里。”
那個人也笑了,說:“嘿嘿,就是把我蹬皮去骨剁成肉餡也換不了黃金一萬兩啊!”
當然,笑談歸笑談,還得來點實在的。
有人就跐梯子上房去看望,當然他們發(fā)現不了什么,因為帳篷內有個夾層,神話手稿就放在那里邊。雖然有夾層也還是不讓人們看的好,后來他就把梯子撤掉了,埋藏起來了。
有人就問他:“上房梯子呢?”
他就說:“劈柴燒火了。”
有人又問道:“你家不是有艾蒿嗎?”
他就說:“還沒干呢!”他說的是實話,艾蒿砍回家的時候,必須先曬上一個階段,曬得沒有了水分才能燒火做飯。
人們也就不想去上房了,但他們想上也上不去了。
大家照常的拉磨,周大哥的日子也照常地過。時間一長人們也就把上房的事兒給淡忘掉了,但磨還是照樣的拉。
周大哥院里的事情先說到這里,咱們還是再提一提堰塞湖畔的老黿。老黿還是老當益壯,為了造成真假難辨的形勢,它每時每刻仍然毫不懈怠。按時巡邏,按時站崗放哨,按照諸葛亮的要求一定要達標,所以,遇到閑亂雜人它仍然盤問周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