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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同把他的尾巴握在手里,翻來覆去的揉了二十多下,等感覺心里那份癢暫時消散下去后,滿意的瞇了下眼睛,然后松開手。
方才揉龍尾時的熱切在松手的同時煙消云散,只留下與之截然相反的一句話。
“不牽,走吧。”
聲音冷淡,面無波瀾,龍尾也再不肯回頭看一眼,仿佛拔那什么無情的渣男。
這下沉默的人就成了傅潛淵。
他看著自己的龍尾,在原地怔了幾秒,再抬頭時,看到傅同已經走出了快十米,懷里的晚照散著璀璨明亮的光,隔著距離映過來,與他這邊的光纏繞在一起,交相輝映。
他們生來就是應該在一起的,從前是,現在是,以后也是。
傅潛淵抱緊懷里的花,無聲笑笑,疾步跟了上去。
……
到山巔大概是在半個小時后。
傅同走過拐角,遙遙看見家里一燈如豆,昏黃朦朧的一盞燈,藏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不明亮,但溫暖也溫柔。
這盞燈,也是傅同從前和傅潛淵一起做的。
看著那點燈火,傅同的心不由自主的軟了下來,抱著花朝家里走去。
進去后沒看到溫融,只在燈盞旁看到一張字條,上面是溫融的字,瘦勁清峻,說今晚先到山下暫住,明早再見。
他這么做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龍洵山的小木屋里就只有一張床,溫融真的不知道如果他留下來的話要睡哪兒。
此時看著溫融的字條,傅同也意識到了這點,心里很過意不去,本來想給溫融打語音,但想了想傅潛淵還在,溫融要是問起什么的話他不好意思說,想了想,最后選擇了發消息。
他點開微信,在白澤的頭像戳了一下,打字發送。
[臭不要臉傅二狗]:你找到住的地方了沒有?
消息發送出去,很快就得到了回應。
[白白白澤]:找到了,就在離龍洵山最近的那個小鎮上,你……你和傅潛淵怎么樣了?
傅同往傅潛淵的方向瞄了一眼,正對上后者含笑看他的眼睛,一頓,假裝不在意的把視線收了回來,低頭繼續打字。
[臭不要臉傅二狗]:還好,和他聊了聊,決定了一些事情,算是……
他抿了抿唇,猶豫幾秒后,把后面的話接了上去。
[臭不要臉傅二狗]:算是給我們彼此都留了一點余地吧。
他話說的含含糊糊,要是消息框那邊的人是溫瑯,肯定看不懂,并且覺得這個人磨磨唧唧實在是難搞的很,但還好,現在和傅同說話的人不是傻白甜的饕餮崽崽,而是溫融。
他太通透了,也太了解傅同,看到傅同的消息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欣慰。
不是欣慰兩個人關系的緩和,而是欣慰傅同終于愿意放過自己了。
他在給傅潛淵機會的同時,其實也是在給自己機會。
而傅同有多需要這個機會呢?
溫融說不上來,他只是覺得,如果這個機會來的再晚一些,傅同或許就要和在溫瑯之前的那只饕餮一樣,帶著無邊無際的厭倦和絕望,走上自我湮滅的路。
這是他這些年來一直擔心的事情,而現在看來,這種憂慮或許可以稍稍放下了。
挺好的。
溫融笑意溫暖,眼睛看著屏幕,透過它仿佛又看到了九年前的那只睚眥崽崽,那時他還不叫傅同,叫孟歧,溫融初遇他時,他抱著自己躲在陰暗的角落里,聽到溫融過來,他抬眼,目光漠然沉寂,身周纏繞著散不開的黑霧。
而現在,他從陰暗里起身,身上的黑霧也隨之散開,沿著天光一步步走向破曉。
長夜已盡,往后是天光萬頃,是不會有盡頭的黎明。
否極泰來,不外如是。
溫融笑起來,垂手點進消息框。
[白白白澤]:那就好。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隔著屏幕也看不到模樣,但傅同知道溫融此時一定是在笑,那種溫暖的,在九年前生生把他從黑暗里帶出來的笑意。
他便也笑了,回了一個[你看我是朵太陽花啊].jpg的表情包后,收起手機,回頭朝傅潛淵看了過去。
傅潛淵站在那里,從始至終眼神沒從傅同身上移開過,兩個人視線相對,傅潛淵莫名有些緊張:“崽崽,怎么了?”
話音落下沒兩秒,聽到傅同的聲音響了起來:“明天早點起來,和我一起看日出吧,等看完日出,我們就回去。”
他站在燈旁,聲音輕輕的,昏黃的燈映在他臉上,溫柔纏綿,讓傅潛淵覺得他和傅同好像又回到了從前歡喜無虞的時候。
他不由怔住了,失神一般,在那里怔怔的看著傅同,過了很久,直到傅同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的回復,用疑惑的眼神朝他看過來,他才如夢初醒,緩緩笑了。
“好。”
他笑著,在屋子溫柔的燈光里,看著面前被溫柔籠罩著的人,輕聲說。
聲音散進窗外緩緩的山風里,拂過松柏澗水,最后綴進星辰和月光,和世界萬物待在那里,靜靜等待黎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