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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
兩刀。
三刀。
……
每一刀下去都連血帶肉,偏偏避開了要害,給了怪物茍延殘喘的余地。
這是一場虐殺。
傅同骨子里其實還是當初那只溫暖柔軟的小崽崽,從前最狠的時候都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但現在,他心里的暴虐欲漲到了極點,只想把面前這只讓他難受的怪物徹徹底底地挫骨揚灰。
幾十刀過后,攝魂鬼僵硬地躺在那里,半透明的眼睛慢慢閉合。
傅同垂下眼,這次刀尖對準的,是它的心臟。
刀提起,這次卻沒能落下。
手腕被一雙溫熱的手握住,低沉的聲音隨之響在耳邊:“它這是在給那枚鬼卵血祭,不能殺,否則那只淵源鬼也不會走了。”
是傅潛淵。
他本來一直跟在傅同身后,但墓室不知道被什么人設了傳送結界,設結界的人修為不比他差,傅潛淵剛進去就被送到了另一個地方,而樊休和小天師也被困在那里。
再回來,墓室里已經成了這樣。
傅潛淵看著傅同,聲音很輕,但對現在的傅同來說,只能讓他更失控。
傅同眼里的紅色霎時間更濃郁了幾分,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笑,什么也沒說,黑色的刀在手里變了一個方向,直接朝傅潛淵的心口刺了過去。
傅潛淵能躲開,卻沒躲。
“嗤——”
刀劍刺進血肉,鮮血涌出來,在黑色的綢布上留下更深的痕跡。
背后饒涉和樊休大驚:“頭兒!”
傅潛淵搖頭示意他們別過來,目光深深地凝在傅同身上,聲音卻比棉花還軟:“崽崽,別難過,也別害怕,看著我。”
傅同慢慢抬起頭。
饒涉和樊休看見,不由愣住了。
傅同不會知道他現在的模樣有多懾人。
眼瞳赤紅,提刀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面上眼底什么情緒都沒有,冷冰冰的,仿佛面前的人在他眼里都是螻蟻。
樊休和饒涉和他認識的時間雖然算不上長,但也知道傅同其實不像傳聞中那么兇那么不近人情,突然間看到他這般模樣,先是有點怕,接著就有點慌。
怎么辦?
兩個人齊齊朝傅潛淵看了過去,后者卻沒看他們,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傅同,傅同其實沒被那珠子影響到喪失理智,只是心里很難受,想發泄,所有的行為都隨著本能去做。
可現在看著傅潛淵心口的血,他不僅沒覺得解脫,反而更不好受了。
傅同眼里的紅色慢慢退下去,又成了往常的模樣,沉默著站在那里,臉色煞白,手指不停顫抖著。
傅潛淵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聲音依舊溫柔:“沒事了,我們回家好嗎?”
傅同的視線還停在他心口。
傅潛淵眉眼緩和,手在潛淵刀落下的傷口上輕輕掠過去,那里立即恢復如初,連衣服的裂痕都消失了。
做這些的時候,他的眼神一直都沒從傅同身上離開過,自然把面前這只崽崽眼里不易察覺的倉皇和恐慌都看在了眼里。
類似于這樣的情緒,傅潛淵曾經只在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見到過。
傅潛淵心驟然一痛,來不及考慮別的,直接伸手抱住了他,可能是因為心里太難受,傅同雖然沒回應,但也沒躲開,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就那么任他抱著,許久都沒有出聲。
傅潛淵動作很溫柔,像小時候哄從惡夢里驚醒的崽崽一樣,手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都過去了,累了么?累的話就睡吧……別的事情不用管,我會帶你回家。”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在掌心里蘊起暖光,隨著安撫的動作慢慢融進傅同身體里,傅同之前情緒不穩,放松下來后本來就覺得累,漸漸睡了過去。
饒涉和樊休在那邊松了一口氣,用氣聲問:“頭兒,這里該怎么搞?”
傅潛淵環視一圈,沉聲開口:“墳重新填一下,貼上隱蔽符,攝魂鬼和鬼卵分開封印了帶回去,白骨火化,那個牌位……”
他頓了一下:“先帶上。”
說完,他抬了下手,一道白色的屏障把地上的鬼卵和攝魂鬼包裹住,確保它們不會在編織出任何幻象攝魂。
大佬就是靠譜!
樊休和饒涉對視一眼,對此沒有任何異議,按著大佬的話麻溜的把事情做了。
而潛淵沒有在里面等,抱著傅同先出了墓室。
夜里山風微涼,四處蟲鳴。
傅潛淵垂下眼,目光在傅同臉上停留一會兒后,慢慢低下頭,小心翼翼又很珍惜的親了親他的額頭。
傅同睡夢里被打擾到,悄悄皺了下眉,但是沒醒,很快又睡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