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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潛淵是龍,天地初開時自混沌深處而生的第一條龍。
生來一萬三千年,w掌四方山川湖海,經(jīng)時風(fēng)雨歸時云霧,生性淡薄,比龍洵山上終年不化的雪還要冷幾分。
傅同第一次見到傅潛淵的時候,是有些怕他的。
那時候傅同還是只剛過二十歲的崽崽,雖然是上古兇獸血脈,但并沒什么用。
當(dāng)時不比現(xiàn)在。
現(xiàn)在的大妖怪們各自避世,輕易不肯出現(xiàn),還在人世間游走的那些也都對崽崽們極為愛護,而當(dāng)時天地間沒有規(guī)則,兇獸遍地跑,遇事則殺,根本不會顧及那么多。
傅同那幾十年里,受過不少欺負。
后來他因為躲一只窮奇,無意中闖進了龍洵山,過拐角的時候沒看路,慌慌張張撞進了一個人的懷里。
這個人,就是傅潛淵。
傅同那時候遇到修為不到兩千年的窮奇都得躲,更別說年歲已經(jīng)過了五位數(shù)的傅潛淵,又慫又慌又害怕。
但傅潛淵沒傷害他,還把他抱了起來,問,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家?
大概是他的臉太好看,傅同沒想太多,點了點頭。
從此之后,那個曾經(jīng)只能在深山里辛苦躲藏的崽崽便有了家,也有了一個把他放在心上的人。
二十歲到二百六十歲。
這二百四十年,是傅同一生里最好的時候。
也正因為這樣,到了現(xiàn)在,傅同都不知道他對傅潛淵究竟是怨還是不怨。
說怨,如果沒有傅潛淵,他可能根本熬不過兇獸肆虐的那些年,更不會擁有那段柔軟的歲月,說到底,他其實沒有怨傅潛淵的資格。
但如果說不怨,那一千五百年又真的太苦了。
苦到直至今日,依舊覺得隱隱作痛。
傅同輕輕閉了下眼睛。
那邊傅潛淵還沒停,微信的叮咚提示音一聲接著一聲的響。
傅同聽著煩,又覺得自己這樣真是矯情的特掉價兒,自我嫌棄下看傅潛淵是越看越不順眼,索性直接關(guān)了機。
于是終于清靜了。
**
一夜后,妖怪局。
傅同幾乎是卡著點進了門。
妖怪局的人也都剛來不久,離門最近的人原本是昏昏欲睡的狀態(tài),看到傅同后一愣,然后瞬間清醒了。
“傅,傅傅傅……”
旁邊趴著補覺的人被吵醒,不滿地睜開眼睛:“傅什么傅,再吵信不信我把你丟到……操,傅同?!”
最后兩個字一出,周邊眾人垂死病中驚坐起。
白唐抱著一個小糖罐跑過來,慫唧唧的和傅同打招呼:“同哥早上好!”
說著,從糖罐里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地遞到了他面前。
傅同掃了一圈,發(fā)現(xiàn)每個人的辦公桌上都有兩顆奶糖,看來發(fā)糖是小白兔的固定日常。
他接過來,漫不經(jīng)心地拆開一顆放到嘴里,問:“傅潛淵呢?”
“我,我也不知道。”
白唐小聲說,“我們頭兒的行蹤沒什么規(guī)律,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則我們是找不到他的。”
你看這人狗不狗。
強制出規(guī)定讓別人來,自己卻這么隨意。
呵。
不過傅潛淵不在,傅同心里到底還是放輕松了一點,不是不敢面對,而是怕自己控制不住,真的擼個什么東西砸到傅潛淵臉上。
襲擊公職人員,據(jù)說是要關(guān)禁閉的。
傅同就沒再繼續(xù)問傅潛淵,轉(zhuǎn)而問白唐:“我的位置在哪兒?”
小白兔眼睛一亮:“靠窗第二排,妖怪局風(fēng)水最好的地方,以前饒涉坐那里,知道您要來特意讓了出來……饒涉您還記得嗎?上次說過的,天師府正三品授天師,現(xiàn)在坐您后面。”
傅同看過去。
一個人縮在那邊,注意到傅同的視線后弱弱地舉了下手:“到。”
傅同挑了下眉:“把主殺的兇獸放在風(fēng)水位上,你們認真的?”
白唐一頓。
饒涉卻突然直起了身:“風(fēng)水位受八方影響,我都算過了,把你放在這里不僅不會招煞,還能辟邪。”
傅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