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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藥味彌漫鼻端，他推開虛掩的木門，秦山望那張蒼白與削瘦的臉進入眼簾。

秦山望老了許多，雖然才五十不到，但是兩鬢霜白，盡顯老態。

他的心猛然一縮，只覺得有些疼痛，好人沒好報啊。

他怔怔站在門邊，看著秦山望的女兒秦其月一勺一勺在給躺在藤椅上的秦山望喂藥。

秦其月，他的小師妹，他高中的時候，小丫頭才上小學，一晃都出落的亭亭玉立，小荷初露尖尖角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秦其月應該是高三了，再有一個學期，就該考大學了吧。

秦山望是個金庸迷，秦其月的名字出自金庸先生的小說《神雕俠侶》，楊過與郭襄分別時有這么一句：其時明月在天，清風吹葉，樹巔烏鴉呀啊而鳴，郭襄再也忍耐不住，淚珠奪眶而出。

秦山望說過金庸小說里頭排名第一的當非郭襄莫屬，崔澤那會年輕，并不覺得，但經歷了不少，尤其是遇到了王婷、葉清、林煜和張瑾瑜等女子之后，他只覺得自己已經能夠深刻地懂得愛情，明白愛情的不易，也開始相信秦山望對郭襄的推崇。

秦山望骨子里頭有濃濃的文人氣，也有俠之大者的氣概，雖然是一介書生，但常接濟窮困，有著很多現代人所沒有的淳樸與大愛，可惜，造化弄人。

“是誰？”秦山望瞇著眼睛，朝著門口看過來。

秦其月也轉過頭來，明眸動人，臉上浮起欣喜，“是崔澤哥哥。”

這一聲崔澤哥哥，叫的崔澤很是心痛，柔腸百轉。

他快步走了進去，朝著秦山望說道：“老師，是我，崔澤。”

他不敢多說話，生怕多說幾句，就會忍不住哽咽。

秦山望露出了驚喜的神情，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氣喘吁吁。

崔澤連忙上前扶住，看到秦山望皮包骨頭，膚色蠟黃，心痛不已。

“畢業快一年半了吧？最近如何？”秦山望似乎來了精神，有點力氣多說幾句。

秦其月放下藥碗，替父親擦拭了一下嘴邊，對著崔澤抿嘴一笑，倒是有秦山望當年幾分風采，秦山望當年也算是英俊才子，才貌雙全，秦其月倒是繼承了父親的優秀基因。

崔澤望著秦山望憔悴但熟悉的面容，微笑著說道：“是啊，畢業一年多了，在燕京混呢。”

“京城居，大不易，要是在外面實在辛苦，就回彝山來，家鄉這些年發展也算快。”

彝山發展的確還算不錯，不再是以前那窘迫模樣，但老百姓得到的實惠還是有限，秦山望家依然是破舊不堪，沒有實質的改善。

“我曉得，我在燕京開了公司，運氣總算是不錯，也賺了點錢，算是在燕京站穩了腳跟，也能回家來看看。剛到家就知曉了你的事情，所以過來看看，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秦山望嘆了口氣，搖手道：“大家都不容易，我這病，也是浪費錢，只是苦了這孩子。”他用手指點了點秦其月，面色凄苦。

秦其月小時候就喪母，跟秦山望相依為命，哪里曉得秦山望有這一劫，不過這倒不是問題，難的就是秦其月馬上就要高考，還要上大學，秦家實在是撐不住了。

秦其月搖頭一笑，聲音如同銀鈴一般，“沒事的老爸，我已經想好了，大學我不上了，打工掙錢給你看病。”

她沒有半點的委屈，神情很是坦然，生活的磨難早就讓她心若磐石，成熟遠超同齡人。上小學的時候，她天資就已經很出眾，成績不是一般的好，想必現在也是如此，考大學根本就不在話下。

“胡鬧！”秦山望提高了聲音，但眉頭一皺，捂著胸膛，彎下腰去。

崔澤朝著秦其月使了個眼色，勸秦山望道：“老師，小師妹也是好意，只是還不懂事，做不得真，你別放在心上。”又轉頭對著秦其月說道：“小師妹，就算你輟學打工，又能掙多少錢？你的任務，是考個好大學，開開心心的生活，這樣老師才能安心養病。至于醫藥費，不是你能Ｃ心的，有我們這些老師的學生在，你放心吧。”

“那怎么行？你自己在燕京也不容易，老師怎么能拖你的后腿，學生們都不容易啊，現在社會壓力太大，都不容易。”秦山望語氣蕭索，連連搖頭，帶著些堅決，再三強調學生的不容易。

秦其月也是點頭，臉上有著堅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