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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聽來,秦澤便覺有趣,卻并不在意,因為此秦澤,已非彼時,所以對于周圍之人的譏諷目光,自然看得淡了,在城街中閑逛幾圈,便找到一家正開著門的酒樓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便有伙計高聲招呼,“貴客一位。”接著便躬身為秦澤引路,到了里面唯一剩下的一個空閑的座位上,殷勤的擦了座椅,才虛引秦澤坐下,然后便開始推薦起了店內的菜式酒水。
秦澤這是來到這個時代之后,第一次來到外面吃東西,也覺得頗為有趣,便叫那小二,篩一壺酒,要了些熟肉,佐酒而食。
小二高聲應和而去,秦澤便安靜的坐在座上等待菜肴,其實口腹之欲,對于秦澤,并不是很熱衷,而且,很多時候,他并不相信這嚴朝的飲食,會比經歷了千年發展之后的現代優秀,他今天過來,乃是有正事兒。
此時店里坐了不少的人,有的是本處沒有離去的鄉紳,有的則是走南闖北的商人,還有一些腰間鼓囊的綠林眾人,期間高談闊論,便帶給了秦澤不少需要信息。
此次洪災受災地區十分的大,平江府內,吳縣,長洲,江寧府內,江寧縣,上元縣皆有不同是受災,河道擁堵,房屋損毀,損失更加是不計其數。
其中平江府轄內受災尤為嚴重,大部分糧倉皆毀,而朝廷賑濟不知道何日才可到達,這才是縣上不敢開倉放糧的原因,因為現如今,百姓手中,還多少會有些存糧,節省下來,多少可以支持十天半月。
若是此時便開倉放糧,愚民愚婦不知節制,待到縣中倉儲糧食放空之時,朝廷賑濟卻未能到,那么,豈不只能坐以待斃……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駁雜的論調,比如幾個坐在秦澤身邊的商人,則是悄悄的談論著,想要高價去附近的州縣運送糧食過來,這等生意,必然是賺錢的,但是奇怪幾個人,全都眉頭的緊皺,一片慘淡,也不知道是何故,讓秦澤有些疑惑,他可不信,有商人會為自己賺錢多而苦惱的呢,這便引起了他的興趣。
幾人聲音太小,他聽不清楚,只是聽到斷斷續續的話語……無糧……往年……空倉……誰知會如此……等的話語,讓他的心中,猛然升起了不好的預感,再要細聽,卻見一個人猛然的停住了談論,目光全都朝著那這酒樓門口望去。
秦澤微微皺眉,見未有聽到確切的信息,心下黯然,轉頭之間,不知何時酒菜已然送上,便給自己倒上一杯,輕輕的品嘗,頭腦中不停的開始推演起來,可是不久,便長嘆了口氣,輕輕的將酒杯放下,搖了搖頭,“信息還是少了些啊。”許多事情都像是隱藏在薄紙之后的答案,雖然只是一紙之隔,卻讓人難以看清,多少都讓秦澤微微有些郁悶的。
正皺眉間,便聽到面前傳來一聲清脆如鈴般的話音,“喂,那書呆子,我家小姐與你說話呢,你這人怎的如此不知禮數!”
聽得這個聲音,秦澤微微抬頭,便看到面前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出現了兩個女子,其中一個明顯是小姐的打扮,年約二八,面色平靜,淡眉朱唇,眼若星辰,輕輕悄悄的站在那里,并未有絲毫的表情,便已成為了整個酒樓里的焦點,方才那幾名商人,便是去看她的吧。
女子身旁跟著一個頭扎雙髻,紅綢包裹小丫鬟,此時正一臉氣啾啾的看著秦澤,仿若他做了什么傷天害理之事了一般,一雙大大的眼睛里滿是憤怒,顯然剛才說話責問秦澤的便是這小丫鬟了。
秦澤見那小丫鬟一副斗雞的狀態,便輕輕一笑,然后轉頭朝著那小姐模樣的女子望去,未有說話,眼神里卻有著詢問的意味。
女子微微一愣,眉頭輕蹙,卻還是說道,“只是見得此時廳中,唯有公子此時尚有空余,不知可否與公子同座,若是打擾,公子也不必勉強。”
女子說話的聲音,淡淡輕輕,帶著翠竹之聲,雖然語氣有些冷淡,但讓人聽了卻生不起絲毫的怒意,反而襯托出她的冷艷,更加令人側目。
秦澤還未說話,周圍的人便已經嘈嚷開了,“這書呆子怎么回事兒,看傻了吧,如此美貌的女子相求,竟然還傻愣在那里,當真是讓人看了悶氣,還是個讀書人呢,當真無禮,真想過去教訓他一回。”
“如此佳人,竟然這樣怠慢,真是有辱斯文!”
秦澤聽了這樣的話,只是朝著身旁的那些家伙看了一眼,便轉頭直接起身,對著那女子丫鬟說道,“無妨,其實,我已然吃完了,二位請便。”說著他便直接招來小二,付了錢,令其將那熟肉用荷葉包裹了,提在手里,對著面前女子,輕輕拱手,便轉身而去未再說任何一句話。
秦澤的舉動,顯然是讓周圍的人們,微微的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覺得,便是他們剛才的威嚇駁斥,令秦澤無地自容,才灰溜溜的走了,皆是身心舒泰,想著那女子必然對其高看一眼,說不定還能……
此時女子身邊的丫鬟,望著提著熟肉出去的秦澤,哼了一聲,說道,“真是個沒膽量的窮書呆呢,若是那些知道小姐名聲的人,恐怕早就湊上來了,這人竟然走了,小姐說的不錯,果然書生無用。”
女子聽了丫鬟的話,卻并未有絲毫的動作,眼神仍舊盯著秦澤離去的背影,似乎在思考著什么,不過最終便還是回過頭來,說了句,“倒是個怪人呢”。
“可不是,而且還是個膽小的怪人呢。”小丫鬟跟著說了一句,兩人便不再言語,快速的要了些吃食,用起膳來。
秦澤出了酒樓,便要朝家而去,因為出得門來之時,天上已經聚了一些云朵,顯然是又要下雨,家里晾著的米糧,冬兒自己可是難以收拾的,所以連忙加快了腳步,往城北而去,可才到院門外,便聽到院子里傳來冬兒的哭聲,秦澤眉頭一皺,一腳踢開院門,便沖了進去。
而當看到院子里的情況時,秦澤心中的怒火猛然而起,卻未說什么,而是直接從旁邊的柴垛邊上,抄起那劈材的斧頭,便一聲不吭的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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