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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崔振端帶崔家年輕一輩的子弟陪著周恒游武植祠、賜福宮,交朋會友,把周恒介紹給清河的世家大族年輕一輩的子弟認識。
皇帝賜婚的事大家都多多少少有所耳聞,自是免不了恭喜崔家。可是誰也沒想到,這位待人和氣,舉止儒雅的周持之,就是賜婚的主角晉王。
崔家既獲與皇家結親的殊榮,自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大家雖然不明白周持之的家世,卻也無人敢小覦。不少人還明里暗里打聽周持之的身世,只是崔家的人嘴都緊得很。
端大太太抽空回了一趟娘家,臨安郡王也于同一天回娘家,兩族姐妹在房中說了半天話。
離開時,端大太太臉上的神氣很是古怪。
晚上崔振端回來,端大太太把丫鬟們支出去,把從臨安郡王妃那兒聽來的八卦告訴崔振端:“……我道好事怎么會落在崔家,原來是太后借整治晉王的機會整治崔家。三嬸一直想抬高可茵的身價,我娘家族中的侄兒還瞧不上,這下好兒,攀了高枝了,卻性命難保。”
說到后來,滿滿的興災樂禍藏也藏不住,叫你嫌棄我們娘家侄兒沒有功名,現在好了吧,小命都快不保了。
崔振端不悅道:“你這是說的什么!可茵的命運已與我們息息相關了。她落不了好,難道我們能好得了?你以為晉王跟臨安郡王一樣,是個沒落王爺嗎?”
端大太太見丈夫不高興,不敢再說,只小聲嘀咕道:“她是出嫁女,又怎么會危及我們?”
本朝律法規定,娘家獲罪,罪不及出嫁女;同樣的,夫家獲罪,娘家也不會受波及。除非謀逆。
想到這里,端大太太心頭一緊,道:“難道……”
“胡思亂想些什么?”崔振端斥道:“我們家不用借可茵聯姻攀附誰,可我們都希望她嫁得好。你以后別跟你族姐搞在一起,以前的事更不要再提。”
崔振端說完,由丫鬟侍候換了衣裳,過來梧桐院,見了張老太太,道:“侄兒這幾天細細觀察,晉王待人和氣,并無倨傲驕縱之色。”
每天回府,無論多晚,崔振竣和崔慕冬都會把當天發生的事事無巨細稟報一番,由張老夫人判斷周恒的為人。
“讓他明天辰時過來吧。”張老夫人手捻佛珠,淡淡道。
翌日,周恒求見,得到的答復是老夫人在佛堂念經,然后寶珠引他過去。
好寬大的一間佛堂,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走進寺廟的大雄寶殿呢。
周恒眼觀鼻,鼻觀心,隨寶珠走到供著觀世音菩薩的香案前,向由碧珠從蒲團攙扶起來的張老夫人行禮。
張老夫人受了他的禮,道:“您貴為親王,卻沒有一絲驕氣,可茵托付給您,老身很放心。”
周恒的身份擺在那兒,再隨和,崔家也只會覺得他平易近人。何況圣旨已下,絕無可能更改,他原不必親赴清河,求張老夫人允婚。他做的一切,在張老夫人看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真的對崔可茵動心。
張老夫人青年喪夫,中年喪子,什么事沒有經歷過?她雖是女子,目光看得卻遠,崔振翊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可事在人為,誰能肯定晉王命不久長?再說,他也不是早夭之相。
周恒聞言大喜,改口稱“祖母”,道:“多謝祖母成全。”
“坐吧。”張老夫人先走到一側的官帽椅上坐下,道:“可茵自小父母早喪,我不免寵溺她些兒。她性子可不怎么好。”
周恒呵呵地笑,道:“我讓著她些兒也就是了。”
張老夫人眼角皺紋如菊花綻放,道:“豈敢豈敢。”
“無妨無妨。”周恒的笑容如外面炙熱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