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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氣得揮舞著拳頭,咬牙切齒道:“我可是定興侯府的人,你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若不是這少年氣質不俗,他早就先揍一頓再說了。定興侯府是什么人家?那是有姑娘進宮當皇妃的皇親國戚。雖說自文宗皇帝駕崩后,七姑太太成了太妃,可是拿出來嚇唬嚇唬人,還是挺有用的。
少年眼都沒眨一下,道:“要是你們都不要,我就讓人來提了。”又不放心地再問一遍:“真是在鎮上最好的酒樓訂的?”
誰答應送你了,還嫌不好吃?小廝氣得吐血,大聲道:“把食盒抬回去。”
就是倒掉也不給你這窮鬼吃。不對,看他隨隨便便往那兒一站,便有一種雍容華貴的氣度,怎么看也不像吃不起酒席的樣子。
小廝走到樓梯口回頭一望,那少年已不見蹤影,想是進房去了。
房間里,少年唇角噙一絲譏諷坐在桌邊。
四葷四素四冷盤擺了滿滿一桌子,哪里像是沒得吃的樣子?
一個十五六歲身著道袍的小子垂手站在桌旁,愁眉苦臉嘆氣道:“王爺,您能不能別再胡鬧了?”
這位,就是文宗皇帝第四子,晉王周恒了。
小子是貼身侍候他的小內侍歡喜。
周恒生母是最得文宗皇帝寵愛的衛貴妃。十歲時衛貴妃暴斃,他隨即封晉王,赴封地就蕃。去年文宗崩,皇后所出的太子繼位,是為至安帝。
上個月,周恒接了進京覲見的圣旨,恰好在此時到了通州,也歇在驛站。
周恒吃完了飯,由歡喜侍候凈了口,長相普通名喚遠山的隨從也回來了,稟道:“據驛丞說,堪合上寫的是清河崔家的家眷,就是不知是嫡系還是旁支。”
崔氏果然非同一般,無論他怎么套近乎許以重利,那些護衛下人就是不肯吐露一個字。
周恒道:“還用說嗎?哪家旁支出門鮮衣怒馬,仆從如云?你看那少年通身的氣派,像是一個旁支嗎?”
遠山沉吟道:“照這么說,應該是崔侍郎的家眷了?”
周恒笑了笑,道:“待我見過崔叔平就知道了,若是近親,長相總該有些相似才是。”
崔振翊,字叔平。
遠山猶豫了一下,還是道:“王爺是想與崔家結親嗎?”
要不然,為什么讓人去打聽那少女的身份。
歡喜呵呵笑出了聲,道:“若是崔家,倒也配得上王爺。”
清河崔家自前朝就是朝中第一姓,前朝的貴族,本朝雖以科舉入仕,依然是清河第一家。
“啪”的一聲,歡喜頭上挨了一巴掌,道:“胡說八道些什么?本王只是想知道李明風得罪了誰,要不要緊而已。”
定興侯李明風,李江的父親。
歡喜訕訕地笑,遠山恍然。
自衛貴妃薨后,周恒活得艱難,這么明擺著結仇的事,若是不加以利用,那就不是他了。
“吩咐下去,晚上好好歇息,明天不用急著走,趕在天黑前進城就可以了。”周恒伸了個懶腰,淡淡道。
歡喜道:“王爺要和崔家公子一路同行么?”
難道想拉攏崔侍郎,從崔公子入手?
周恒撫額,道:“李江明天一早必定守在門口,崔家兄妹為避開他,必定早早動身。我們去湊什么熱鬧?”
歡喜狗腿地道:“王爺英明,要是讓人以為王爺也像那李江一樣像狗皮膏藥就不好了。”
遠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恒抬腿踹了過去,道:“你才像狗皮膏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