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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亭子里的人問了一句。蘭馨兒慌忙從樹上掠出。剛下來就聽“唆”的一聲,一塊石子從耳邊擦過“砰”地打在樹干上。好險,蘭馨兒不等站穩(wěn)就急忙轉(zhuǎn)換身形向來路飛去。身后有個人緊追不舍,在亭子外伺候的太監(jiān)卻慌張地喊著:“有刺客!抓刺客!”
頃刻間,四周腳步涌動,全都往這里奔來,抓刺客之聲不絕于耳。蘭馨兒這才相信了李鈞的話,皇宮里果然危機(jī)四伏。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路又不熟,加上傷痛未愈,奔走了這一陣早已筋疲力盡,蘭馨兒心里直叫苦不迭。
前面火光漸近,蘭馨兒身形一頓,還沒想好該往左還是往右,身后忽然閃過一人,一把抓住她的手,連給她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蘭馨兒想,這下完了,才一個照面就被人制住了。卻不料那人拉著她迅速躲進(jìn)了一間屋子。
蘭馨兒這才看清來人是李鈞,不禁一陣欣喜。門外亂哄哄地一陣,好容易等著一切平息了。蘭馨兒心里一塊石頭落地,剛想說話,卻應(yīng)上他冰冷的眼神。這時,只聽門“吱呀”一聲開了,進(jìn)來了一個人,李鈞連忙拉著她躲入一扇屏風(fēng)后。
那人向屏風(fēng)走來,蘭馨兒的心緊張得跟著那腳步聲撲通撲通地跳。李鈞的手用力握了她一下,掌心傳來的熱量使她稍稍定下心,很快調(diào)整了自己的呼吸。
那人走到屏風(fēng)前停住了腳步,過了半晌在椅子上坐下,接著息息嗦嗦地響了一陣,似乎在翻書。又過了半晌,卻聽那人喃喃念道:“蘭蕙生葳蕤,馨香掩眾芳,何獨空林色,孤逸遺世方……”蘭馨兒越聽越耳熟,怎么和自己玉佩上的字如此相似,不禁伸手摸了一下,這一摸卻大驚失色,那塊一直隨身帶著的玉佩不見了!當(dāng)年她師父撿到她時襁褓里就放著這塊玉,一定是她父母特意留下的,她師父也是根據(jù)上面的兩句話各取了一個字將她取名蘭馨兒。
這玉佩怎么會落到那人手里?蘭馨兒回想著今晚發(fā)生的事,一定是剛才慌亂中遺失的,卻被那人撿了去,只不知那是何人。想到這,蘭馨兒急切想尋個縫隙看看,甚至想沖出去直接將玉佩拿回。
她的手還被李鈞握著,稍有變化都逃不出李鈞的掌握,更何況如此大的動作。蘭馨兒使盡十成功力仍被李鈞死死制住,只得咬牙切齒暗罵眼前這位保護(hù)者。但蘭馨兒并不甘心,既然見不到那人,只有讓那人自己現(xiàn)身了,最好的辦法當(dāng)然是弄出聲響驚動他。蘭馨兒也不顧后果了,她只想盡快拿回她的東西。
李鈞簡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蟲,居然連她這個想法都知道,剛要張口立即被他大手一捂,另一只手則捏著她的手腕,手指壓在穴位上,只微微使力,蘭馨兒頓時全身酸軟,不但不能發(fā)出聲音,連手腳動一動都不行。
蘭馨兒吃驚得抬頭望著李鈞,卻遇到他那凌厲的眼神,看樣子他似乎不高興。蘭馨兒可不管這些,她倔犟地望著他,忽然耳邊傳來他的密語:“如果不想被點穴的話最好老實點。”
蘭馨兒只好老實了,她可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只要不被點穴,還可以想別的辦法。她眨著眼望著李鈞,明亮的眸子近在眼前,如天上的繁星,看得李鈞有幾分尷尬,忙撇過眼看向它處。蘭馨兒急了,她是想讓他松開手啊!他的手還捂著她的嘴呢!情急之下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濕濕的軟軟的感覺從手心傳來,李鈞低下頭一看,立即如被電到般縮回了手。在他松開手的剎那蘭馨兒發(fā)出了聲音,盡管剛出口就被他點了穴,但在這空寂的房子里,任何細(xì)微的聲音都會被放大,何況屏風(fēng)外的人顯然武功也不弱,不然李鈞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說時遲那時快,李鈞迅速抱起蘭馨兒,側(cè)身一閃,堪堪躲過了從屏風(fēng)外直辟進(jìn)來的掌力,再凌空一翻,順手一掌辟向桌上的油燈。等那人再轉(zhuǎn)身追來,李鈞已破窗而出,消失在黑夜中。
“你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過兩天我就帶你出宮。”
“不行!”蘭馨兒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在這天之前他這么說她一定會欣喜若狂,但現(xiàn)在,她的玉佩還沒找回來呢,怎么能離開。
“看來那塊玉佩對你很重要。”李鈞戲謔道。
“你怎么知道——”蘭馨兒還未說完,忽然想到入宮那天身受重傷……他一定見過那塊玉佩,想到這不覺臉上一紅。
“師父撿到我時身邊就只有一塊玉佩,我想它一定關(guān)系著我的身世。”
“你師父?”李鈞有些不屑,就她那武功真不知是什么樣的師傅教出來的。
“你別看不起我?guī)煾担俏易约翰粣劬毠Γ規(guī)煾颠€是挺厲害的。”蘭馨兒不滿地說。
李鈞不再說話,這種爭辯太無聊了。他剛想轉(zhuǎn)身離開,蘭馨兒卻說起了她下山的經(jīng)過。他本不是好管閑事之人,但這次不知為何,竟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