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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培盛苦笑著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道:“西瓜味的,葡萄。”要不是這壓根就沒有的玩意,他也不至于來打擾忙碌的主子了。
四爺扶額,自從懷上這胎以來,寧舒每回想吃的東西都怪得很。前天要吃什么炸雞薯條,袁有余折騰半晌算是弄出來了,昨天要吃的漢堡包怎么做也不對,最后吃了倆肉夾饃了事。
現(xiàn)在西瓜有,葡萄也有,可西瓜味的葡萄上哪找去?
“西瓜和葡萄一塊吃?”
蘇培盛苦著一張臉,“他們已經(jīng)試過了,貴主子說味兒太雜了吃不進。”
“那把西瓜削成小圓球,包葡萄皮里。”
“這個也試過了。”蘇培盛還是搖頭。
這下連四爺也覺得難辦了,苦思冥想了好一會兒,“把葡萄剝了,泡西瓜汁里試過沒?”
蘇培盛眼睛一亮,“這還沒有,奴才這就去讓他們試試。”
他快步退下,四爺心里牽掛著,批閱的速度都慢下來不少,還好蘇培盛再回來時已是笑容滿面,“皇上英明,您的法子管用,貴主子總算是吃了。”
四爺終于放心了,不過還不能完全松懈,這才三個來月呢,還有起碼六七個月這樣的日子要熬。
他就納悶了,這小姑娘到底是從哪里知道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
耿寧舒又有了孩子,太皇太后聽聞高興極了,精神頭兒又好了幾分。
待孕吐穩(wěn)定下來以后,耿寧舒就時不時去慈云普護看她,每回她都多用一些飯,連藥都好好喝了。
她打趣道:“皇瑪嬤最近怎么這樣自覺?”
太皇太后笑瞇瞇地拍著她的手道:“哀家要好好撐著,等著看寧兒生的小奶娃。”
她的頭上已滿是白發(fā),牙也掉了好多顆,顯得嘴巴有些癟癟的,除去這個聽起來嚇人的太皇太后的頭銜,她就像最親近的外婆一樣。
耿寧舒握著她的手,靠在她的懷里,“皇瑪嬤定能長命無極,到時候還要幫著我給會會相看媳婦兒呢。”
太皇太后聽了哈哈大笑,“那哀家不成老妖怪了?”
皇后對這件事早就有了心理準備,耿寧舒專寵在身,侍寢頻繁,年紀又剛好,肯定會懷上的,只不過是遲與早的問題。
她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就是被四爺揪到錯處廢后,所以沒打算動手,畢竟還有個李氏更著急。
李氏聽到消息就慌了神,耿寧舒這胎要再生個阿哥出來,那也就手握兩個阿哥了。最近四阿哥經(jīng)常被夫子稱贊,四爺看到他的字也夸過幾回,三阿哥完全被比下去了。
她心焦不已,把所有期望都放在二阿哥身上,還加重了課業(yè),想讓他為自己爭口氣,讓四爺看到他的勤奮和努力。
可李氏沒想到的是,這些還沒來得及被四爺知道,一個噩耗先傳進了他的耳朵,“二阿哥在練習(xí)騎射時墜馬摔下來了!”
“什么?!”四爺聽到這個消息,扔下筆就趕了過去。
二阿哥躺在床上人事不省,手腳和胸口都裹著繃帶,觸目驚心,他急聲問,“弘昀如何了?”
太醫(yī)面色不大好看,“二阿哥手臂和小腿都有斷裂,肋骨恐也有傷,現(xiàn)下發(fā)著高熱還未醒。”
四爺厲聲喝問:“怎么會墜馬的?!”
天子震怒,人跪了滿地,蘇培盛見沒人出來答話,趕忙叫起來,“跟著二阿哥伺候的人呢?還不趕緊回皇上話!”
一個小太監(jiān)哆嗦著身子出聲,“回、回皇上的話,二阿哥本來騎得好好的,不知怎么就、就栽了下去。”
四爺面色黑沉,“二阿哥怎么會在這個時候去騎馬?”
李氏哭著道:“是二阿哥想要多學(xué)習(xí),不丟皇長子的臉。”
四爺根本不聽她的話,指著那個小太監(jiān),“你來說!”
小太監(jiān)已經(jīng)嚇傻了,生怕被責(zé)罰,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都說了,“是、是李妃娘娘給二阿哥安排的課,不僅有騎射,還要背書練字,二阿哥已經(jīng)好一陣子沒睡個好覺了。”
四爺氣得胸口疼,“李氏!又是你干的好事!朕不是不讓你插手弘昀的事,你竟私下抗旨!”
李氏也是心疼孩子的,又害怕被責(zé)罰,跪在地上哭求,“臣妾也是為了他著想,身為皇上您的皇長子……”
“皇長子!你的眼里只有皇長子這個名號!”四爺怒不可遏打斷她的話,“滾!”
他親自派了身邊靠譜的人來照顧二阿哥,可他的傷實在太重,沒挨過三日就薨了。
四爺心痛極了,這是他養(yǎng)到了十一歲,馬上就可以大婚成人,跟自己相處時間最久的長子啊!這痛不亞于當年弘暉薨逝。
“弘昀!我的弘昀!”李氏哭喊著趴在已經(jīng)去了的二阿哥身上,頭發(fā)散亂開始胡言亂語,“一定是耿氏害了弘昀,定是她怕我的孩子當上太子才害了你,我要找耿氏報仇!”
四爺忍無可忍打了她一巴掌,“李氏!朕對幾個孩子從未偏心過,有任何賞賜都相同,你卻總是心中不平,到現(xiàn)在逼死了弘昀仍舊不知悔改,還要污蔑他人!”
“蘇培盛,擬旨!李氏抗旨不遵,以致二阿哥墮馬薨逝,降位份為嬪。再讓三阿哥搬到碧桐書院住,沒有朕的口諭不得李氏和那邊的下人再見他!”
李氏已遭喪子之痛,還來了這連續(xù)的一串打擊,再也承受不住,兩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料理完二阿哥的事情,四爺把自己關(guān)在九州清晏一整天,耿寧舒知道以后嘆了口氣,他因為童年不幸,所以對待孩子們都很好,就連大格格也沒有因為是個女孩就比男孩待遇差。
她叫來會會,“額娘給你個任務(wù),跟上回你安慰額娘一樣,讓你皇阿瑪不那么難過好不好?”
會會點頭,其實他也挺難過的,二哥人很好,對他也好,沒想到就這樣沒了。
他帶上了一碟蛋黃酥過去,拿兩只胖乎乎的小肉爪碰了只遞過去,“皇阿瑪,額娘說吃點甜的心情會好些,您吃一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