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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寧舒怕她這樣的大家閨秀接受不了,就讓白果挪到底下一格去不讓她看到,“是一種內(nèi)臟,等咱們吃完了我再放。”
武格格卻道:“你教教我怎么吃,我可以的。”
沒想到她居然會想要嘗試,耿寧舒就給她示范了一遍,“這個得盯著,筷子夾著這么七上八下,就好了。”
武格格學(xué)著她的樣子把一片毛肚燙熟,黑乎乎的一片上面布滿了小小的刺一樣的東西,看起來不像是能吃進(jìn)嘴里的東西,她裹著醬汁整張往嘴里一塞,咬下去卻是驚人脆嫩的口感。
“好吃的!”她的眼睛亮晶晶,又夾了一塊。
兩人在暖烘烘的屋里熱火朝天地吃著火鍋,快樂無邊,殊不知四爺此時正餓著肚子在宮中感受風(fēng)聲鶴唳。
第102章
雪已經(jīng)停了,四爺跪在燃著地龍的乾清宮里卻覺得周身泛寒。
就在剛才,康熙爺當(dāng)著眾阿哥的面丟出了一堆證據(jù),直郡王不僅招攬了蒙古喇嘛巴漢格隆對廢太子行魘鎮(zhèn)之術(shù),更是在胤礽還沒被廢時就暗中找人刺殺他了。
為了太子之位,兄弟間竟走到了手足相殘的地步,這是康熙爺不能容忍的,“這直郡王你也不必再做了,即日起革除胤褆所有爵位!”
胤褆膝行向前垂死掙扎,“皇阿瑪,兒子冤枉啊,一定是有人陷害兒子的!”
“冤枉?”康熙爺冷笑一聲,“老三告發(fā),朕親自找人查證,可會冤了你?”
他想當(dāng)太子就找人刺殺太子,要他想當(dāng)皇帝呢,豈不是要弒君殺父!康熙爺怒火沖頭一腳踢在胤褆身上,“來人吶,將此等無恥無義之人拖下去,圈禁起來永不放出!”
這可比上回對廢太子的禁令還要更重,帝王震怒,其他阿哥們誰也不敢說話,生怕被打成胤褆的同黨。
四爺不免有些唏噓,才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大哥就從看管廢太子的那個,變成了被廢被關(guān)押的那一個。
康熙爺罰完了人心頭的氣消了些,“你們都起來吧。”
他的目光在這群正值青壯年的兒子們身上掃了一圈,“朕將話放在這兒,以后誰再敢做這樣的事,胤褆就是你的下場!”
眾阿哥們紛紛道不敢,“皇阿瑪息怒,兒子定當(dāng)謹(jǐn)記教誨。”
康熙爺坐下端起茶碗喝了口緩了緩勁,又道:“此次老三立了大功,過完年朕就重新給你封爵。”
三爺驚喜不已,立刻起身,“謝皇阿瑪恩典!”
四爺不動聲色地瞥了眼他無法抑制上揚的嘴角,很快收回了目光。他是知道三哥起了心思的,畢竟他是兄弟當(dāng)中最年輕被封王的一個,二哥被廢之后他就四處活動,這下終于把大哥拉下馬了。
沒了兩位兄長,他就可以出頭了,很難說大哥這件事當(dāng)中沒有他的手筆在。
這種自己都能想到的事,皇阿瑪不可能沒意識到。剛懲治了一個郡王,轉(zhuǎn)頭又立刻提一個,明面上看起來是嘉獎三哥,但四爺清楚這可不是什么好事,是在給其他有意爭太子之位的人樹靶子呢。
三哥后頭就是自己,皇阿瑪難免沒有試探的意思,他眼眸低垂,默默摩挲著白玉扳指,看來現(xiàn)下對于自己,還不是個好時機(jī)。
康熙爺給了三爺甜頭,也沒有忘記受害的廢太子,“馬上到臘八了,胤礽,為百姓施粥一事就交給你來辦吧。”
其他阿哥們俱是神色一頓,宮中每年都會在城中施臘八粥,不是件多大多難的事,但是能得到百姓們歌頌感恩,積累不少的好名聲。他們心里都清楚,康熙帝這是為了補償廢太子呢。
既然大哥魘鎮(zhèn)廢太子的事被坐實了,那他在草原上那些讓皇阿瑪震怒的行徑都可以推到這上頭,直接洗得一干二凈,這是還想讓他重新做太子的意思?
阿哥們的心中立刻警鈴大作,尤其以三爺為最。
這些風(fēng)聲一出乾清宮,朝中又動蕩起來,大臣們紛紛上奏請康熙爺立新的太子。康熙爺聽得煩不勝煩,“有想推舉的,就將人選呈上來吧。”
結(jié)果奏折里的人選很是統(tǒng)一,零星幾個寫了老三,其他全是推舉老八的。支持老三的都是些文人墨客,支持老八的卻是武將文官什么級別的都有。
四爺在朝中自然也是有些心腹在的,只不過這次他提前通知了所有人,不能提自己。沒到關(guān)鍵時候,還是坐山觀虎斗的好。
康熙爺將奏折全都看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想到這些天看管胤褆的人來報,他除了叫冤,就是一個勁大叫著要推舉老八為太子。老八這不顯山不露水的,私底下竟籠絡(luò)了這么多人。
他將推舉兩人的奏折分成兩堆,看著懸殊的高低沉默了良久,待第二天上朝就道:“立太子乃是立國本,馬上就要過年了,未免匆忙行事就等年后再議。”
這起了個頭又強(qiáng)行要留下懸念來,眾人皆是心急難耐,可誰又敢催到皇帝頭上呢,一時間朝中又是亂糟糟的,各方明爭暗斗。
四爺聽到這話就明白了,看來這兩位都不是皇阿瑪中意的人選,他們底下的人越是鬧得厲害勝算越低,安心看戲。
*
朝中的事傳不到耿寧舒院子里,四爺忙著宮中過年的差事連著好幾日忙得腳不沾地,沒空進(jìn)后院,她就叫了武格格天天來玩。
武格格的院子里炭火是按份例給的,肯定是節(jié)約省著用,正好自己屋子里炭火燒得旺旺的,可以叫她過來一道享受。
白果如愿收了梅花雪回來,耿寧舒就給她泡了一杯茶,“你嘗嘗,這跟平時喝的有什么不同?”
這等雅事武格格從小就被家里按著培養(yǎng),養(yǎng)出了一條品茶的靈舌頭,細(xì)細(xì)一嘗就察覺出來了,“茶葉還是一樣的龍井綠茶,不過比之前多了一分清新,出在泡茶的水上頭,是用的雪水?”
耿寧舒驚嘆,“好厲害,確實是梅花上積的新雪。”古代人這方面都這么強(qiáng)的嗎?她當(dāng)初還是知道用的梅花雪,拼命去感受才咂出一丁點味兒,武格格跟四爺都能盲猜。
武格格靦腆地笑了,“我也是半蒙半猜的,書里見過幾回。”
耿寧舒就將手邊的梅花糕推過去,“這也是摘了花園里的新鮮梅花做的,你嘗嘗。”
蹭上炭火不說,還蹭吃蹭喝一條龍,武格格很是不好意思,下回再來的時候就拿些字畫和補品過來做伴手禮,幾次下來耿寧舒擔(dān)心她把資產(chǎn)全送過來了,忽然想到個主意,“你有才華又飽讀詩書,怎么不用來寫話本子呢?”
武格格愣了愣,她還從來沒想過,更沒看過,“我可以嗎?”
“怎么不可以?”耿寧舒將一堆話本子推到她面前,“你看幾本就會了。”
這幾本的書頁都有卷邊了,想來是她認(rèn)真翻閱過的,武格格想到從前自己看本閑書都能被罰跪打手板子,更別提話本子這樣在家里人眼里“不正經(jīng)”的玩意兒了,就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打開。
話本里的世界光怪陸離什么新奇的都有,像是飛出了這個小小的后院遨游于天地之間,她這一翻開就停不下來了。耿寧舒看到就松了口氣,這樣一來她就忘記每次要還禮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