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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鈕祜祿氏跟核桃白果也沒什么大的區別,不過就是個伺候的下人罷了。
耿寧舒噘了嘴,“我也不過就是個小格格。”
四爺笑起來,捏了捏她瘦削許多的臉蛋,“這哪里一樣,她怎么能跟你相比。”
在他心里她可不是下人,她也不會一直停留在格格這個位份上的,等他封了親王就立刻抬她做側福晉。
這話說得好聽,耿寧舒高興不少,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四爺抓著她的手自己喝掉,“多飲傷身,過些陣子再喝。”
他牽著她進屋,也不知道是還沒從他剛才的話里反應過來,還是真的長遠沒喝酒有了醉意,她感覺腳下跟踩著云朵一樣暈乎乎的,走起路來歪歪扭扭軟趴趴的。
四爺真是拿她沒辦法,只好打橫將她抱起來走去浴間,將她放下來的時候他還說:“瘦了不少,都能摸著骨頭了,秋日養身正好多吃些。”
“嗯,明日就吃羊蝎子。”耿寧舒應了,這個不必他說她也會吃好喝好的。
四爺自然而然地在這留宿了,在前院那個屋子里關了這么久,最近實在是不想再在那里睡了。況且她今日有些小情緒,他要是這時候走了,少不得夜里又要胡思亂想。
當下的天氣比起耿寧舒去侍疾前冷了許多,雖然還不到點炭火的時候,床上的席子已經撤了,還換上了厚實的錦被。她抱著被子舒服地喟嘆了一口氣,任他金窩銀窩,還是不如自己的小狗窩舒坦。
四爺見她笑瞇瞇的,心情也松快下來,“歇吧。”
核桃吹了燈退下,屋內安靜非常,耿寧舒閉著眼睛躺平半晌還是沒憋出半點睡意來,反而越來越清醒,有點酒醒了的感覺。
她翻了個身朝著里頭,過了會兒又轉到外頭。她的動作放得很輕,但四爺這陣子對她的動靜非常敏感,已經養成了習慣,一點風吹草動也能感覺到,睜開眼來問她,“睡不著?”
“有一點,”耿寧舒道:“不知道是前一陣睡太多了,還是睡慣了前院那張床回來有點不習慣了。”
四爺的手從被子里伸過去,找到她的手牽住,“這樣習慣些沒有?”
在前院睡同一張床的日子里,他就是一直拉著她的手,像是怕睡著了之后她悄悄跑掉似的。
感受著他掌心的溫暖,耿寧舒心下一動湊到他身邊,把被子拉過頭頂想要把兩人蓋住,四爺立馬推拒,“你身子還沒好,不能行這事……”
她無語,“爺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說什么要這么個陣仗。”四爺面色稍窘,卻伸了另一只手很配合地幫她一起將被子提起來。
“當然是悄悄話啦。”耿寧舒笑嘻嘻的將兩人一起罩住,微弱的燭光透過被子,朦朧得能只能看到對方的輪廓,有些話就好說出口一些。
“胤禛”,她輕聲問,“你為什么會答應?”
沒有點明,但四爺知道她問的是什么,他知道自己的答案,失去她時那種剜心般的空洞和痛苦,他不想再經歷一次了,所以只要她提的要求不是大逆不道的,他都能答應。
不過這樣肉麻的話他實在說不出來,只是道:“你笑的時候更好看,我想你一直笑著。”
他喜歡看到她開心高興的樣子,看向自己的時候眼里會有閃閃發亮的光。他不想讓那束光熄滅。
這答案也太拐彎抹角了,耿寧舒腹誹,可臉上還是綻開了笑容,“那也太縱容了一些,不覺得我嬌蠻僭越不守規矩?”
四爺聽著她不自覺上揚的尾音,眉眼愈加溫柔,“只盼著你恣意舒心。”
在他的府中,他愿意放在心上捧在掌心的小姑娘不需要講究太多。
他這樣一本正經的回答讓耿寧舒的心跳漏了半拍,握著他的手更緊了兩分,“胤禛……”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對我這么好了。”她輕聲呢喃道,似感嘆,也似傾訴。
四爺聽得心疼,柔聲道:“以后會一直有的。”
耿寧舒笑了笑沒說話,這種話她不會相信的,只有自己能夠依靠的日子里,她已經完全不會去奢望別人的好了,包括他的。
畢竟……雍正后期最寵愛的年氏還沒有出場呢,算了算也就明后年的時間了。只要不報期望,就不會有失望,她閉上眼睛裝睡,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沒想到過了會兒真的睡著了。
四爺聽著她平和的呼吸聲,將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說出了剛才沒有講出口的話,“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他將耿寧舒的手包在手掌心握好,這才安穩睡過去。
生病期間四爺難得放了個長假,現在病好了又該去上朝了,天還沒亮就被蘇培盛叫起來。
耿寧舒還睡得香甜,他在她額上輕輕親了一口,掖好被角這才出門,等出了府,他吩咐蘇培盛,“按照我寫的單子把她們的賞賜發下去,另外讓人查查,我和耿氏生病期間,鈕祜祿氏都做了些什么。”
他知道寧舒這個人的脾性,跟最不對付的李氏也就是嘴上嗆兩句不搭理罷了,從來沒有開口讓自己別去李氏那邊,即便是害她這兩年都無法受孕的蘇氏,她也沒多說什么報復的話。
能讓她親自跟自己開口的鈕祜祿氏肯定沒這么簡單,定然是做了什么讓她無法接受的事情。
要是沒害到耿寧舒的性命他還能寬恕一二,可要真下過什么手……四爺的眼里閃過一道暗芒,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耿寧舒安穩地一覺睡到自然醒,剛坐到桌前用膳,張連喜從門外進來,恭恭敬敬給她行了禮,“給格格請安,格格萬福金安。”
“張公公快起來。”對于這個熟人,她的笑容和煦親切。
張連喜面上的笑意也是真心實意的,“主子爺讓奴才給您送賞來了。”他一揮手,后頭的小太監們魚貫而入,一樣樣錦盒綢緞還有金銀元寶堆滿了暖榻。
耿寧舒有些發愣,“都是給我的?”昨天不是拿這些去換他不留宿鈕祜祿氏那邊的愿望了么。
張連喜點頭,“這是自然。”他又一招手,又有兩個小太監捧著兩匣子首飾和三匹布料上來,“這是待會兒往鈕祜祿格格那邊送去的,主子爺說請您過目。”
耿寧舒挑挑眉,自己又不是福晉,要過什么目?
張連喜打開了匣子露出里頭裝著的首飾來,“爺說了,要是您覺得里頭有什么喜歡的,盡可以取了。”
四爺是用這種法子給她解氣呢,耿寧舒表示……有被爽到。
她笑著走上前看了看,里面裝著赤金打造的幾樣首飾和幾支珠釵,樣式普普通通,她又打開自己的珠寶錦盒,頓時被流光溢彩閃了眼,全是大顆的寶石和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