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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每日都跟著過去,聽說是因為康熙爺想要獵到那只老虎,卻一直都沒有找到。
經過這陣子的練習,她已經換下了果下馬,換了一匹溫順的大馬騎。到了湖邊她剛想下來休息一下,從蘆葦叢中忽然傳出一聲槍響,馬被嚇了一跳,竄進了樹叢中去,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帶跑了。
侍衛們都跟著四爺去狩獵了,再加上這邊一直都挺平靜的,跟著的不多,竟一時間沒人反應過來上去制住受驚的馬。
“格格!”阿飛驚呼一聲,用力抽著馬追上去,可惜樹叢地勢復雜,障礙物過多,正常的馬前行困難重重,他的眼前很快就不見了耿寧舒的身影。
“吁!吁!”耿寧舒拉緊了韁繩想讓它停下來,可這匹馬的心理素質不行,根本拉不住它,它沒頭沒腦地四處亂竄,一頭扎進了沒有開辟過的樹林之間。
穿行在林間,兩旁都是伸出來的細長樹枝,打在她的頭上身上,她完全沒法看路,只能握緊韁繩,壓低了身體穩住重心。
阿飛那邊肯定會去報信,草原連綿沒有什么險峻的高山,只要她不墜馬也沒有遇到懸崖的的話,總會有人來救的??焖俚谋寂苤拢B風都變得凌冽了,刮在她的臉上生疼,她只能咬牙堅持著。
顛簸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難熬,就在耿寧舒以為最倒霉的不過如此時,耳邊“嗷嗚”一聲,竟傳來了奇怪的吼叫。她的心跳都差點停了,這聲音她在電視里面聽過,是老虎的吼聲。
不會這么倒霉吧?連康熙爺想獵都獵不到的東西,會在這里?
耿寧舒腦子里開始冒出稀奇古怪的想法來,難不成是自己每次去請愿拜拜的時候,都不太誠心所以這回出行這么倒霉?
她努力地往旁邊看去,一雙燈籠般黃綠色的獸眼讓她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忍不住爆了粗口,“臥槽!”真的是老虎,還給她碰上了!
亂竄的馬和柔弱的她,最好的獵物不過如此,這只老虎明顯是盯上她了,它兇狠的表情,鋒利的牙齒和爪子,一巴掌拍下來她絕對當場嗝屁。
“駕!?。 惫幨婧莺萃R屁股上一拍,她剛才有多想讓馬停下來,現在就有多想它跑快些,好甩脫老虎。
可這匹馬本來就是馬場里非常資質平平的一匹,剛才的飛奔已經消耗了它太多的體力,眼見跑不太動了。瞅準時機的老虎一個飛撲,正好撲到了馬屁股上,馬應聲摔倒,耿寧舒也跟著飛了出去。
落在草坪上的她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顧不得那只老虎,掙扎著往前逃,方才還活蹦亂跳的馬已經被一口咬在咽喉處,腳撲騰兩下就不會動了。
解決掉一個,老虎抬起頭來,三兩下就跳到了耿寧舒的前頭,獸類特有的兇戾眼神落在了她的臉上。她能看清它身上那漂亮的花紋和額頭端正的“王”字,甚至能感受到它嘴里噴出來的腥臭的氣息。
它一步步朝著她走過來,她渾身冒著冷汗,腿腳跟面條似的軟綿綿的,喉嚨仿佛被堵住了一樣,根本發不出聲音來呼救,更該死的是她身上竟然沒有一樣可以用來防身與之一搏的東西。
上輩子猝死的時候是一瞬間的事,耿寧舒根本沒有什么意識,更沒有感受到劇烈的痛苦,這是她頭一回感覺到死亡離自己這么接近。
難不成自己今天就要命喪于此了,還是以葬身獸腹這樣慘烈的方式?
第73章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砰!”又是一聲槍響,震得耿寧舒耳朵嗡嗡的,面前齜著長牙的兇悍老虎身形一頓,那對瞳仁豎起的獸眼中忽然失去了神采,轟然倒了下來。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身影飛快沖到了她的面前,扔掉手里的□□,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起來,急聲問:“傷著哪里沒有?身上可有哪里痛?”
是四爺,他那往日總是淡定冷然的臉上,此刻滿是焦急憂心。
耿寧舒腦子還有點發懵,耳朵里也像是塞著棉花團,能聽見朦朧的聲音卻聽不太清楚,更沒辦法做出相應的回答。
她的發髻散亂,身上的衣服沾滿了血污和泥土,模樣又是呆愣愣的,四爺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直接上手給她檢查起來。
帶著薄繭的手指輕柔地從她的頭頂一直摸到腰后,觸碰到了一股溫熱的濡濕。他的心猛地一縮,攤開掌心,手里全是鮮紅的血。
四爺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比自己受傷的時候更加恐慌,“來人!太醫呢?!”
耿寧舒也看到了那刺目的紅色,疲累、驚嚇以及處于踩在生死邊緣的巨大沖擊力一齊涌了上來,她就在四爺的驚叫中暈了過去。
“耿氏!耿氏!”
耿寧舒記得這樣的叫聲,一年之前她在地鐵站倒下去的時候,也有這樣一個人沖上前來大喊,“來人??!有人暈倒了!”
她的視線有些模糊,她看不清那人的臉,只知道是個男人,她努力瞇起眼睛想看清楚些,眼皮卻跟她作對似的往下掉,眼前漸漸黑了下來。
等耿寧舒再睜開眼睛,那個男人和地鐵站頂冷冰冰的白熾燈一起消失了,頭上高高懸著的頂蓬像是一柄撐開的雨傘,她回到了熟悉的蒙古氈包里。
“格格醒了!”耳邊白果驚喜的叫聲響起。
四爺的臉很快出現在她的眼前,“感覺如何,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耿寧舒的記憶逐漸回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來掀開被子。她的手上和腳上都包著白色的紗布,看起來很嚇人。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好像從掉下馬開始,她就對自己的四肢沒什么印象了,不會摔傷了哪一截的脊椎骨,癱了吧?
四爺趕忙扶住她,“別亂動,想做什么你吩咐一句就是了?!?
耿寧舒就問,“我哪里受傷了?”
“身上有些擦傷,萬幸骨頭都沒事,不過你還是得臥床休息一陣子,以免有什么暫未察覺的內傷。”
說起這個,四爺就覺得慶幸,從馬上跌落可不是件小事,或是斷手斷腳或是撞到頭重傷昏迷。還好她掉下來的時候護住了自己的腦袋,那塊地方草甸也柔軟,否則現在的情況還真不好說。
耿寧舒這才輕輕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還好都能動,沒有癱,她大大松了口氣,“那為什么包這么嚴實?”
“是被樹枝劃傷的和一些小的擦傷,你別擔心,皇阿瑪賞賜了宮中最好的祛疤膏藥,不會留疤的?!彼臓敁乃龝y過,連忙安慰她。
耿寧舒對這個倒不是太在意,能撿回一條命來,還沒斷手斷腳受重傷,已經是萬幸了,留點疤算什么。
她又想起暈過去之前看到的血色,“那您那時候手上那么多的血是從哪里來的?”
四爺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有些不自然,輕咳了兩聲,起身對著核桃白果道:“你們在這好好守著,記得要寸步不離,爺先去皇阿瑪那邊了?!?
他逃也似的快步出去了,等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核桃這才輕輕附在她耳邊說:“格格,那個血,是您的月事來了。”
耿寧舒:……竟然這么巧的嗎?這么一小會兒的工夫,倒霉事兒全湊一塊了。
“難怪我覺得小肚子也這么疼呢?!辈徽f還好,一說她就感覺肚子疼起來,像被抽掉了力氣一頭倒回了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