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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春風一吹,貝勒府里的綠意就濃了,園子里的樹也此起彼伏地開起了花,耿寧舒天天帶著噸噸噸去玩,順便觀察一下果樹們的長勢。
四爺撞到了好幾次,見她光是賞花,卻不跟冬天似的折了花枝來插瓶,有些好奇,“冬日只有梅花一樣,你逮著使勁摘,這春日里繁花似錦,你倒不摘了?”
“那梅花結不了果,跟這些能比么?”耿寧舒說得理直氣壯,毫不臉紅,“這滿樹的花以后都會變成果子,奴才可舍不得摘?!?
四爺直接被逗笑了,原來還是為了吃。
他轉頭輕聲吩咐蘇培盛,“外頭應當有鮮果子賣了,多買些樣式,挑滋味最好個頭漂亮的買?!?
他四貝勒的格格想吃點果子,還不必這么辛苦地等著。
當天下午耿寧舒就收到了一籮筐的水果,草莓枇杷甜瓜,市面上有的全買了一遍,最夸張的是櫻桃,是砍了整條樹枝直接送過來的。
櫻桃掛在枝條上像是晶瑩的紅寶石,她用手輕輕握住果子往下一拽,“?!钡匾宦暻宕鄲偠捻?,櫻桃柄就跟枝條分離了,她還享受了一把現場采摘的樂趣。
剛摘下的櫻桃格外水靈,耿寧舒拿水一沖就迫不及待放進了嘴里,只需要輕輕一咬,香甜充盈的汁水就在嘴里爆開,她直接吃了一整枝條的。
莓果枇杷不易存放,她留出一些直接洗了吃個鮮,其他的就交給了袁有余,做成櫻桃酥酪和草莓酸奶,要不是核桃攔著她簡直能當飯吃。
耿寧舒摸著跟櫻桃一樣圓的小肚子滿足地癱在榻上,心想,“沒想到上輩子沒實現的大櫻桃自由,竟然在這里享受到了。”
吃多了她不想動,又摸了話本繼續看,那書肆的掌柜還真沒有騙她,這些書比之前看過的戲有趣多了,書里男女感情糾葛你儂我儂的,還穿插著一點意境優美的貼貼戲份。
耿寧舒看得正高興,在她腿邊睡成一個球的噸噸噸忽然起身,夾著小尾巴一臉緊張地在她身邊聞來聞去,她奇怪地轉過頭一看,哀嚎出聲,“核桃……”
她那遲到許久的月事來了。
四爺是最失落的那個,又怕她會傷心,晚上專程過來陪她用膳。
這回小院里沒有菜的香氣了,被濃濃的藥味蓋住,他快步往里,發現耿寧舒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一張小臉煞白,身下隱隱還有血。
他登時擰了眉,“怎么會這樣?”
核桃也是滿臉的揪心,“不知怎么的,格格她疼得厲害,這回連紅糖茶都不管用了,奴才就熬了之前府醫開的止疼藥,不曾想格格更嚴重了。”
四爺摸了摸耿寧舒的臉,汗涔涔的,一片冰涼,“叫府醫了嗎?”
核桃點頭,“白果已經去叫了。”
話音還未落,府醫腳步匆匆就進了門,看到四爺在忙要跪下行禮,被他厲聲叫住,“趕緊先看人!”
府醫把了耿寧舒的脈,很快就摸出了點門道來,直接問:“今日格格可曾吃了什么寒涼之物?”
核桃就將今天吃過的東西全報了一遍,他邊聽邊覺得奇怪,這些東西都不至于讓耿寧舒腹痛成這樣。
后院的陰私總是多些,府醫想了想讓核桃把水果都端來,每樣檢查過去,等聞到那個喝藥的碗,他神色一下變了,“這藥從何而來?”
核桃被他問懵了,“這、這是上回出巡時您給的,跟治腹瀉和風寒的一道給的?!?
府醫的面色霎時不對了,“這不可能!我怎么會在給格格的藥里頭放紅花!”
四爺一聽紅花臉也沉了下來,連他這種不懂醫術的都知道這是活血之物,難怪耿寧舒會變成這樣。
他一腳踹了過去,“大膽!你竟敢謀害貝勒府的格格!”
府醫又痛又嚇,跪倒在地,重重地磕頭求饒,“主子爺明鑒,奴才縱然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做這樣的事情,定是有人栽贓陷害的!”
四爺卻不耐聽他多說,“蘇培盛,把他拖下去關著,再從外頭找其他大夫來。你們兩個多點幾個炭盆過來,再灌些湯婆子?!?
府醫在聲聲冤枉中被拖走了,他握著耿寧舒冷冰冰的手,面沉如水。
第41章
耿寧舒雖然身上難受,腦子還是清楚的,聽到府醫的話也很是詫異。
額娘之前提醒過她,小孩嗝屁湯畢竟是涼藥,喝了之后月信會不準,來的時候還容易疼。她本以為這次反應大是這個原因,不曾想竟然牽扯出了紅花。
她在吃喝用度上已經很小心了,沒想到還是著了道,后院女人的手段還真是不容小覷,自從她得寵之后,各路妖魔鬼怪都冒出來了。
耿寧舒知道,光靠自己肯定防不住,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她藏在被子底下的左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內側最嫩的肉,頓時痛得飆淚。
四爺發現她在默默流淚,拉著她的手更緊了些,“沒事的,別怕,大夫很快就到。”
耿寧舒小聲抽了兩下鼻子,“爺,我……我會不會死?”
倉惶無措的樣子,可憐巴巴的,像極了驚嚇過度的小動物。
四爺嘆了口氣,剛才府醫的話肯定把她嚇壞了,軟下聲來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別瞎想,有爺在這,你肯定不會有事的?!?
耿寧舒淚眼朦朧地望著他,茫然中透著委屈,“我沒得罪過那個府醫,為何他要這般對我?”
四爺雖然讓人把府醫給拖下去了,可心里知道這事定是另有幕后黑手。
他沉沉吐出一口氣,“是爺沒護好你,讓你遭了暗算,爺一定會揪出是誰害了你,給你做主?!?
有了這句話,耿寧舒這番賣慘的目的就達到了。即便她還不知道到底是誰下的手,但不管是誰,她都不會讓這人輕飄飄不痛不癢地就過去的。
她抿著嘴唇,眼中的淚花閃爍,感動萬分地喊了聲,“爺~”
張連喜快馬加鞭從外頭請了個擅長婦人病的大夫回來,本就不是特別嚴重的毛病,施針之后再喝了劑藥就止住了血,腹痛也緩解了不少。
見耿寧舒的眉心慢慢舒展開,四爺的心也放了下來,“你先歇著,爺去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