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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
宋格格愣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不敢相信。
四爺現在看到她就氣血上涌,懶得再理她,連醒酒湯都不喝了,直接拂袖回了內室休息。
冰冷的夜風中,宋格格的大腦慢慢消化著信息。
從今往后,爺再也不會寵幸她了。
她用自己和主子爺十余年的情分,換了一個不是自己生的孩子。
宋格格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暈了過去。
第34章
宋格格當夜就病倒了。
她是做好了從此再也不會有寵的準備去的。
自己已經年過三十,身子經過生產和小產早就大不如前了。四爺總在外頭辦差,今年她只侍寢過一回,后院馬上又來新人,她怕再拖下去再沒了機會,這才咬牙一搏。
可結果卻是兩敗俱傷。
四爺知道后到底還是沒撒手不管,讓隨行的府醫給她看了。然而心病最是難醫,宋格格意志消沉,開再多的藥也是無濟于事的。
蘇培盛道:“府醫說,要是再這么下去,怕是熬不到秋日。”
四爺眉頭皺得更緊了,問他,“查出什么來沒有?”
蘇培盛斟酌著用詞稟報,“宋格格身邊那個芳兒,近半年跟正院里的瑞香來往甚密。”
這話說得委婉,四爺知道,定是福晉那邊做了什么。
宋氏的性子他最了解不過,要是沒有人在旁煽風點火威逼利誘,借她兩個膽子都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他昨兒一時氣血沖頭發了通大火,后來仔細一想便覺出不對勁來。
短短這幾個月,好好的后院亂成了一團,他不是沒有過懷疑,只是顧念著少年夫妻的情分,不愿去相信不愿去查罷了。
四爺閉上眼睛沉沉吐出一口氣,縱然是有了心理準備,可當這事真的被證實,心里還是有些不好受。
福晉十歲嫁給他,他早年也留心注意過她那邊的動靜,一直都是恪守本分從不生事的,生了弘暉之后更是一心放在孩子身上。
眼見著李氏和宋氏都生下了孩子,李氏更是連生幾胎也沒出過岔子,他也就放下了對她的戒備。
但現在連最不爭不搶的宋氏也被她鼓動著出來攪弄風云,可想而知其他人又是什么樣的情況了。
四爺轉著手上的白玉扳指,“你把這事兒透給宋氏。”
總不能白白讓人算計了,還搭上條命。
蘇培盛應下親自去辦,見到宋格格的模樣就被驚到了,不過一天一夜的時間,她面色蒼白毫無血色,眼眶已經凹陷下去,看來府醫沒有夸大其詞。
桌上有一碗深色的湯藥,還有碗白粥,都已經沒有丁點熱氣了,想來是她不愿用。
宋格格撐著坐起身來,“蘇公公怎么過來了?”
蘇培盛道:“是主子爺讓奴才來瞧瞧您,爺心里頭還是記掛著您的。”
宋格格苦笑,這不過是騙騙人的場面話罷了。
她讓芳兒上茶,蘇培盛的目光在芳兒的身上掃過,似笑非笑道:“奴才哪用得著那些,倒是格格您這熱水熱飯都沒有,屋里人都是怎么伺候的?難不成格格病了你們就怠慢了?”
“奴才不敢,奴才這就去換!”芳兒本就有些心虛,趕緊跟另一個宮女出去更換。
支走她們,蘇培盛讓人在門口守著,直截了當地跟宋格格說了芳兒的事情,宋格格揪著衣領不敢置信,“芳兒已經跟了我這么多年,她怎么會……”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仔細回憶起來,這半年芳兒知道的一些小道消息確實比從前更快更多了,也更喜歡在她面前說些其他人得寵的細節,還總拿別人跟她比較。
一次兩次的,她當時聽聽就過了,可日積月累下來,她的心思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原來竟是福晉下的手。
宋格格又恨又悔,自己竟拿跟爺十余年的情分做了別人的棋子。
蘇培盛知道她已經想到蛛絲馬跡了,念在她對自己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在阿哥所時還為自己解過圍,他壓低了聲音又開了口,“格格,容奴才再多嘴一句,交換這事兒,有交才有換。”
“只要爺沒把東西交給您,那這樁事兒啊就不算成,您好好把自己那份揣著,萬事不到絕境啊,終是能有轉圜的。”
要是別人說這話,宋格格肯定只當他在安慰自己,可這話是蘇培盛說的,她死灰般的眼里又燃起些微火光,朝著他深深一拜,“蘇公公大恩,我定銘記于心。”
蘇培盛微笑著受了,等芳兒回來,看宋格格并沒有發難,而是平靜地喝了粥睡下,他眼中流露些許欣慰,回去復命了。
四爺知道宋格格不再一心求死,心下也跟著松了些,“明日找輛車快馬加鞭將人送回府里好好休養,讓福晉親自照看。”
這是要敲打福晉了,蘇培盛在心里嘆口氣,福晉做的這叫什么事兒,爺在外頭危機四伏時刻提著心,后院還讓他不省心。
馬車和搬行李的動靜大,耿寧舒那邊聽見一問,就知道了宋格格突發重病要趕緊返回的事。
她很是奇怪,“前兩天不是還挺好的嗎?”還跟她一起打麻將,贏了好多把,容光煥發的。
核桃小聲跟她道出實情,“前兩天白果守夜,見到宋格格打扮了跟您差不多的一身去找了爺,結果沒一會兒再看見,就是被抬著出來的,緊接著就是大夫來了。”
耿寧舒心里有數了,這是去爭寵惹得四爺不快了?
爭寵就是這樣,危險與機遇共存,跟拍老板馬屁似的,要拍得恰到好處才行,輕一分差點意思,重一分過了頭。
這種事情她上輩子做不來,現在更不會想去做,做社畜的拍錯馬屁只是會被穿小鞋,可這邊的危險系數太高了,還是平平淡淡茍住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