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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呵,這臉皮比蘇格格可厚多了,也更能彎得下膝蓋,耿寧舒挑了眉,不過她今天沒什么心情跟她尬聊,直截了當拒絕,“不好。”
郭姑娘略有些吃驚,在宮里的時候她還打聽過,這位耿格格貌美但性子極軟,怎么今兒見了卻不是這么回事。
她壓低了聲音,“奴才可知道一件西院那頭的大事兒,特地想來告知格格您呢。”
這話說得好聽,誰不知道她定是在那邊混不下去,想來拉幫結派而已。
李氏也是真有一手,能讓后院里人人都討厭。
不過耿寧舒還是不買賬,“天大的事應該去找福晉呀,找我一個小格格有什么用?”
她被福晉利用已經夠累了,不想再做別人的刀。
郭氏倒是想啊,可惜福晉壓根不搭理她,宋格格又是個悶嘴葫蘆,蘇格格更是自視清高嫌她一個侍妾的。
耿寧舒這么油鹽不進,她眼珠子一轉,“奴才也是擔心您后頭吃虧,既然不方便進屋,那奴才就直接在這跟您知會了吧。”
郭氏一字一句道:“西院那位,有身孕了。”
第16章 又賞賜
耿寧舒之前的疑惑解開了,郭氏不過是個煙霧彈,這才是讓福晉亂了陣腳的真正原因。
“時候不早了,奴才不打擾耿格格用膳,先告退了。”郭氏捕捉到她表情細微的變化,滿意離開。
這后院里每個人都在李氏手上吃過虧,耿氏因為貌美更是首當其沖,來的第一天就被罰跪病倒大半年,還差點丟了小命,她就不信耿寧舒聽完這個消息心里會沒點想法。
其他幾位那邊,她也放了風出去。李氏現在過得太清靜了,只要多幾個人把后院這池水給攪渾,她的日子才能好過點。
郭氏滿心盼著耿寧舒在羨慕嫉妒恨之下搞點事情出來,能把李氏的胎折騰沒了最好,實在不行還能讓耿寧舒得罪了李氏多拉點仇恨過去,幫她分擔一些。
可她沒料到耿寧舒的內心毫無波動。
李氏有沒有身孕對她來說根本無所謂,不論她前期怎么得寵,到了四爺登基那會兒也就失寵了。
況且照著排序,她這胎應該就是那位坑完自己又坑娘的三阿哥弘時,耿寧舒更希望她順利生下來呢。
*
全嬤嬤把郭氏這些天的動作報到了福晉的耳朵里,只得了淡淡一句,“德妃說她是個伶俐懂事的,想來不會出什么大錯,隨她去吧。”
這就是默許她四處挑撥攪混水了。
福晉端起參湯一口口飲盡,又道:“馬上就是十五了,雖然我跟四爺不在府里過,院子里也不好冷清了,你讓人布置上花燈煙火,再尋個戲班子來熱鬧熱鬧。”
李側福晉有了身子不便舟車勞頓進宮,這個十五是定要在院子里過的,難不成她是想趁著這個時候動手?
全嬤嬤的神色登時緊張起來,“福晉,這樣的日子目標太大,要是被爺發現了……”
“嬤嬤想岔了,”福晉笑著打斷她,“我又沒想安排什么,都是正經玩樂,讓大家高興一下罷了。”
全嬤嬤卻是不信這話的,對后院這些女人,福晉跟李氏一樣恨,只是為了自己嫡福晉的氣度裝得賢惠罷了,怎么可能真的讓這些人高興呢。她這是嫌郭氏的小把戲用處不大,想把院子搞得更亂些啊。
只要院子一亂,那些牛鬼蛇神就都跑出來了,到時候不用她親自動手,就有人替她去害李氏的胎,而在宮里的她更是能完美避開這場風波。
全嬤嬤感覺后背泛涼,四爺子嗣不豐,福晉之前再怎么算計也從未對孩子下過手,可自從沒了大阿哥,福晉這心是越來越狠了。
“嬤嬤可是覺得我變得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福晉像是察覺到了她心中所想,幽幽問了一句。
全嬤嬤大駭,連忙撲通跪下,“奴才不敢!”
福晉卻是自嘲一笑,“連我自己都發覺了。”
驕傲如她,現在竟然淪落到拉攏一個小格格替自己生個孩子,她想想都覺得屈辱。
“可我沒有辦法,嬤嬤,我沒辦法了,四爺不來我這,我怎么能懷上孩子?”
“憑什么李氏就這般好命,養住了兩個孩子這廂又懷上了,而我唯一僅有的弘暉卻沒了?!”福晉面容扭曲,“我一定不能叫她生下來!”
*
耿寧舒白天情緒大起大落消耗了太多精神,很早就睡下了,天還沒亮就醒了過來,聽見窗戶外頭傳來熟悉的簌簌聲。
她爬起來一看,果然是下雪了。鵝毛似的大雪大片大片墜向地面,不知道已經下了多久,積雪比上次要高出許多。
想到那次梅花雪的味道,她準備起床自己去收趟雪。
耿寧舒從小就是一個人睡的,不習慣跟其他人睡同一個屋子,核桃和白果都是去后罩房睡的,正好不會驚動她們。
她拿了個輕巧的罐子,提上燈籠就悄悄出去了。
月亮還掛在天上,天空是深沉的墨藍色,耿寧舒一腳深一腳淺地往花園走去。
園子里鋪著柔軟草坪那塊的積雪格外漂亮,毫無瑕疵的平整潔白,像一片落到地上的云朵,她左右看看一個人都沒有,沒忍住躺了下去,攤成一個大字型。
她上回就想這么干了,可惜沒找到一塊完整的雪地,這次總算逮到機會了。
被輕軟蓬松的雪輕輕擁著,鼻尖有清新的草木香氣,是種從未體驗過的新奇感覺,她開心得眉眼彎彎,躺了好一會兒才舍得起來。
耿寧舒擔心有人路過會看見,往里走了一段,把燈籠往枝條上一掛才開始收集。
四爺一行人從花園前匆匆路過,謹慎的太監們發現里頭地上有個黑影,以為是誰躺在那,趕緊戒備起來,其中一個去查看,發現只是個雪地的印子,眾人緊繃的神經這才放松下來。
這樣奇怪的行為,他們都以為是個惡作劇,只有四爺和蘇培盛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