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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盛棠再威脅他,他就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車門,然后向司機打了招呼:“快點把她帶走!”
這家伙!
出租車駛往她公寓的方向。車內(nèi)很安靜,大約是覺得太安靜了,司機打開了音樂電臺,里面在播放一首盛棠不知道歌名的曲子,空靈的女聲,隨著鋼琴聲,輕輕哼唱。
她轉(zhuǎn)頭,看車窗外飛速略過的萬家燈火。她在想,這一個晚上,她和陳格,竟上演了一場最熟悉的陌生人。他們說過的話,有沒有超過五個手指頭的數(shù)?
她記得最后一句,是陳格對她說:“麻煩讓一下。”
彼時她和湯米正站在了廚房門口,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都是什么事啊。
第二天,湯米如約開了她的車送回來。然而,上樓來送鑰匙的,卻不是湯米。
“怎么,不打算邀請我進去坐坐嗎?”門外,捏了她的車鑰匙,微微笑著的,不是陳格,又是哪一個?
“哦……”她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身體卻已經(jīng)先行一步,側(cè)過了身子,讓了他進來。
進門就是一張原木色的矮柜,上面一瓶白繡球,一只天青色的闊口碗,里面已經(jīng)躺了一串鑰匙,陳格見狀,很自覺地,就將手里盛棠的車鑰匙,也放了進去。
“我要換拖鞋嗎?”他轉(zhuǎn)過身來,問盛棠。
盛棠關(guān)上了門,正好也轉(zhuǎn)身,與他撞了個對面。她下意識地后退,同時也不忘回答他:“不,不用了,就這樣進去吧。”
陳格扭頭,看了眼里面光潔的木地板,猶疑著:“真的可以嗎?”
“沒關(guān)系的,”盛棠繞過了他,率先往里走去,“就是你想換拖鞋,我這兒也沒有男士拖鞋啊。不然,你要穿我的?”她回頭,笑著問。
陳格看了眼她的腳,思量了下,還是明智地選擇了就這樣進去吧。
盛棠的公寓,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小上一點。從外面看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有點上了年紀的歷史感了,此刻走進內(nèi)部,卻意外地,讓他覺得,還是很年輕的。
公寓內(nèi)的裝飾,是盛棠一如既往的簡潔風(fēng)格,東西不多,但樣樣干凈,收拾整潔。黑白灰粉,在配上點綠植和鮮花,是一個正值盛年的單身女性,能夠擁有的美好模樣。
“喝點什么?”
他打量房間的時候,聽見盛棠這樣問他。他轉(zhuǎn)身,就看見她站在了冰箱前,回過頭來,望了他。
“都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竟覺得有點陌生。
盛棠轉(zhuǎn)過身去,從冰箱里拿了瓶礦泉水出來,卻并沒有直接就遞給了他,正相反,她從柜子里,取了只菱格紋的玻璃杯出來,用自來水沖洗干凈,再用紙巾擦拭掉水漬,這才擰開礦泉水瓶的蓋子,倒了大半杯水。
盛棠將杯子遞給他的時候,他接過杯子,然后說:“其實不用這么麻煩的,我不講究。”
“我知道,”盛棠示意他去客廳里坐,“你就當,是我事太多吧。”
陳格垂眼,看了杯子里晃動的水紋,默默地笑了下。
在那張灰色的沙發(fā)上坐下,盛棠探身,去收拾了茶幾上堆放著的書籍資料。
“不好意思,有點亂。”她干脆在同是灰色的地毯上跪坐了下來,好讓自己更能夠輕松地整理。
陳格坐下的地方,只要一抬眼,就剛好能夠看見她那光潔的脖子上,幾簇不聽話的頭發(fā),凌亂地落在了上面,陽光下,茸茸金燦。
她俯身去拾起茶幾下方的一本雜志,低頭的瞬間,鬢側(cè)的一縷頭發(fā),也跟著滑落面龐上。她可能是覺得癢,手背蹭了蹭面頰,那縷細細的絲發(fā),卻依舊垂在臉上。
陳格只覺得自己心里一動。
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的右手,就已經(jīng)伸了出去,繞起她的零落散發(fā),掛去了耳后。
肌膚遇見溫?zé)岬挠|感,盛棠怔怔地轉(zhuǎn)過頭來,先是看了他的那只有著漂亮骨節(jié)的大手,再是他低垂的眸。
她看見他的唇微微張了張,卻最終,沒能說出什么來。
他收回了手,就著那只菱格紋玻璃杯,狠狠喝了一大口礦泉水。
盛棠抱起了她的書籍雜志,站了起來,逃也似的,離開此處,同時還不忘為自己辯解:“我去放好書。”
然而她的書架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