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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太太怎么那么神通廣大, 連先皇后的女官都能給面子。”
裴境有些心不在焉:“聽娘說起過,這位女官出宮后, 曾經做過她的老師,也教過她這些,當時處的算是不錯,這才給了面子。”
空青心底一轉, 忙道:“既然是咱們太太的老師,公子您理應去拜見一番, 李嬤嬤住在咱們侯府, 若是冷了熱了,或是需要添置什么, 您問一問, 也算是替太太盡了心。”
裴境眼前一亮, 煞有其事的點頭:“不錯,不錯,你說的對,是應該去看看。”
空青竊笑,看著公子忙不迭的要走出院子,給紫毫使了個眼色。
府里姑娘們上課的地方,還有外家的小姐,公子們能進,他們這些小廝是不能進的,紫毫早就做好了準備,跟在公子身后一塊去了。
他卻還得苦惱一番,上一回因為嘴巴沒把門,惹了沈妙貞,雖然她心胸寬廣,并沒有給他臉色看,什么都沒有表示,可到底待他不像原來親厚。
他們這些老人,跟在公子身邊時間長,沈妙貞為何人緣好,那是處處小心謹慎,誰也不愿得罪。
流風閣的丫鬟們,誰想讓她幫著繡個荷包,縫個手絹什么的,她就從沒拒絕過,該誰上值,若她臨時有事,找她替一替,她也從不推脫。
對待裴境身邊的小廝也是如此,雖然小廝們不怎么在內院服侍,但給公子做糕點吃食,她總會多做一些,讓空青白術他們,也跟著享點口福。
公子有應酬,深夜歸來,沈妙貞熬煮的熱湯,總會有他們的一碗。
然而那一回過后,她雖然沒對空青表示了生氣,卻也沒主動跟他說話過,一次都沒有。
空青很后悔,就算不是因為得罪了公子這么上心的一位寵妾,光憑平日沈妙貞是怎么對他們的,他就不該說那些話。
空青苦思冥想,想怎么求得沈妙貞諒解,要不索性就直接給她跪下,她心地那么好,一定不會跟他計較。
李嬤嬤皺著眉頭,仔細端詳沈妙貞的臉,上下打量了半天。
沉穩的裴玉瑤都坐不住了,從座位上起身,走了過來,低聲道:“老師,不知我這妹子做錯了什么事,若她有不對的地方,我代她跟您賠禮道歉。”
李嬤嬤回過神來,神色奇異:“三姑娘道什么歉,老身并沒有說這姑娘做錯了事。”
裴玉瑤松了一口氣,還想問,既然她沒做錯什么事,為什么要這么看著人家,瞧的人直發毛。
她忍住了。
李嬤嬤揉了揉額角,好像想著什么又有些想不起來的模樣:“三姑娘且回去吧,老身并沒有罰她的心思。”
看著沈妙貞的裝扮,李嬤嬤微微瞇起眼睛:“丫頭,你叫什么名字。”
“回您的話,奴婢端硯,得了主子的允許,才能來上您的課。”
沈妙貞不敢直接說自己的身份,再說她也并沒有什么身份,姿態壓的很低。
李嬤嬤卻并沒有覺得一個奴婢怎么能上她的課,表示了什么不滿,只是問了毫不相干的事:“丫頭,老身沒問你在侯府的名字,是你的本名。”
“回您的話,奴婢本姓沈,小字妙貞。”
“姓沈啊……”
李嬤嬤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不過很快便掩飾了過去。
“妙貞,妙貞,確實是個好名字。”
李嬤嬤將寫著她名號的字條放下,雖然失望,卻把她的插花看了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你有這些巧思,必然是熟讀過瓶花譜的了。”
“是。”
“雖有巧思,但不夠大膽,有些局限,帶著匠氣,以后要好好琢磨琢磨。”
李嬤嬤有心教導她幾句,小小年紀,怎的如此暮氣,但想到她的姓氏和自稱,頓時心中了然。
自稱奴婢,卻能來上她的課,身上穿著如此細膩的錦緞,想來是侯府哪位公子內定的姨娘妾侍,而出身不好,坐在一群侯府小姐和外家小姐中,自然底氣不夠。
而她行事如此謹慎,也就能夠理解了。
光憑她插花的這點巧思,就知道,她能做的更好,只是收著,藏拙,絕不出風頭。
李嬤嬤也不是什么心地狠毒的老女人,何必戳穿一個可憐姑娘的偽裝。
罷了。
最后品評眾人的插花作品,三姑娘裴玉瑤得了個優,五姑娘裴玉瑛得了個良,而拔得頭籌的乃是一位外家小姐。
裴玉瑛原本還生氣,怎的李嬤嬤偏偏品評了沈妙貞的插花。
不過她只是被點評,連個成績都沒有,又有別的拔得頭籌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服氣的裴玉瑛忙著跟那位小姐比較,很快便把沈妙貞拋在腦后。
沈妙貞松了一口氣。
“你的插花,其實別有一番趣味。”
又不知是誰來跟她說話,沈妙貞低垂的臉上瞬間換上一副溫和受教的表情,看向來人。
是一位相貌很有些靈動貌美的姑娘,她穿著一身水綠的衣裙,有一雙黑白分明的杏仁眼,鮮綠鮮綠的衣裙看著沈妙貞眼睛有些疼,揉了揉眼睛,再看眼前這笑語盈盈的姑娘,感覺像一顆新鮮的茁壯成長的小蔥。
還是一顆,品相很想,算得上是清秀佳人的‘小蔥’。
“您是……”
“這位是洛京江家的二姑娘,江秀雪,跟咱們家是表親。”裴玉瑤走了過來,給沈妙貞介紹著。
這表小姐,裴家多得是,上一輩幾個庶出的姑奶奶嫁出去都有生育,老太太年輕的時候雖然脾氣不大好,要強掐尖的,但一輩子跟老侯爺也沒吃什么虧,自己生育了嫡長子和嫡次子后,才讓老侯爺的妾們生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