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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怎么處理?”
裴境面色不動,攥著沈妙貞的手卻越來越緊。
他也是心驚無比,本來搬來莊子小住,是故意找個理由躲符陽郡王蕭直,沒想到牽扯出這么一樁事。
若不是他聽了她的話,早有防備,他若有事出莊子,他的端硯,豈不是就危險了。
就算有紫毫他們在,哪個丫鬟被這種下賤的爛貨得了手,他都要愧疚一生。
徽墨,他已經對她仁至義盡,并非是趕她,而是她年紀到了總要去婚配,他這個主人給了豐厚的嫁妝,還要怎的。
居然心思如此惡毒,挑撥他這表兄,做這種事,真當他裴境是泥人心性,是個好惹的嗎?
上回因為端硯的勸說,他熄了對付她的心思,覺得她到底是個姑娘,一時被嫉妒蒙蔽了心思,就不計較了,結果她卻不知好歹,接連惹到他頭上。
這條毒計,分明是針對端硯!
裴境越是生氣的時候,反而越是冷靜,越是面無表情。
“把他關起來,不要給食水,明日我們便回府,把他跟王家的夫妻一起拿住,到大伯面前說去。”
“記得交代他,想要保住那條賤命,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管住自己的嘴。”
裴境的意思,空青心神領會,自然是要這男人不能說有關端硯姑娘的話,免得污了姑娘的名聲。
他頷首:“公子放心,咱的手段下去,保準他知道。”
裴境點點頭,看著一園子里的人,除了幾個信得過的貼身小廝,也就是紫毫和生宣在,那些二等丫鬟都不在場。
“今日的事,大家都管住自己的嘴,我不想再多說,若是外頭有了傳言,別怪我不顧念多年的主仆情分。”
眾人也知,今日的事茲事體大,不是可以背后說閑話八卦的,知道其中利害輕重,不必公子囑咐,他們也會閉緊嘴巴。
直到被拉進收拾干凈的屋子里,手里被塞了一個暖爐,沈妙貞仍有些回不過神來。
都要入夏,天氣都有些熱了,她卻生生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一直都覺得,女子活在世上本就不易,她更是從底層爬上來,什么苦頭都吃過,更能理解下面奴婢的艱難。
哪怕她被抬成了通房丫鬟,六公子身邊唯一過了明路的女人,她也沒覺得,自己跟別人有什么不同。
說到底,都是身不由己的奴婢罷了。
可只是一個被趕走的徽墨,還能如此作妖,心思更是惡毒至極。
這世道,名聲對于一個女子,有多么的重要,徽墨這是要活生生的逼死她,逼死別的倒霉姑娘,一條活路都不給他們留。
她的臉色仍舊蒼白的不像樣,裴境心里有些懊悔,不該帶著她讓她聽全程,只是他神機妙算,卻也沒算到,是如此毒計。
裴境心里有多么后悔,對徽墨就有多么的恨。
這一回,他絕不會再放過她。
“好些了嗎?”
裴境想要伸手無拂她的肩膀,卻不料她抖了抖,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瑟縮著。
“這么害怕嗎?”
裴境長嘆一聲,摸摸她的額發:“這件事已經了了,沒事的,不會有人傷害你的,有我在這里。”
沈妙貞垂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苦笑。
她害怕的是什么,分明就是公子!
一個被趕出去的丫鬟就能有如此心計,將來呢?以后呢?
公子身邊不可能永遠只有她一個女人,等到那時候,她也要這樣算計別人,被別人算計,為了公子的一點寵愛,爭來爭去,打的頭皮血流,一輩子被困在這種內宅?
她簡直要窒息了。
裴境不僅把這男人給抓了,還把王廚娘一并捆了。
本來還想在莊子上多住幾天,一方面是為了考驗一番蕭直,另一方面夏天來了,莊子上有池塘,也能避暑。
誰知竟出了這樣的事,也不在這里住了,眾人又收拾行李,打道回府。
一回侯府,裴境便稟告了侯爺和老太太,只是言語中把端硯給摘了出去,老太太震驚非常,侯爺氣憤的想要罵人。
侯府這些年是一年不如一年,因族中子弟沒有一個上進的,裴境中了秀才還是第一名的案首后,開始整頓族學,這才讓府中風氣稍微改變。
但他力挽狂瀾也是獨木難支,族學已經爛到根兒上了,裴境沒辦法,只能做兩手準備,一邊挑選裴家愿意上進的培養,一邊資助外頭那些寒門出身的學子。
而侯府的主子們都已經這樣,下面的下人便看人下菜碟,越發憊懶,尋常支使那些婆子,必是要賞賜,不給賞賜不辦事,借著侯府給自家親戚謀差事,發財,更是多得是這種事。
二房能賺錢,卻不管事,那么多年多事三房太太管家,卻伸手朝二房要錢,現在正好姜三娘入府,二房順勢就斷了給公中銀錢。
姜三娘接手了府里的事務,卻發現處處都要銀子處處都要自己掏嫁妝補貼,又氣又惱,管家也漸漸不再上心。
如今裴境卻是直接撕開這個大膿包,血淋淋的展示給老太太和大伯看,不可謂是一力降十會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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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侯府真正主人們決策的現場, 沈妙貞就是再被抬舉,也是不能參加的了,裴境也不愿意把她推到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