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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鬧了一會兒,沈妙貞勉強壓下心中那股,不詳的預感。
那個婆子,盯著她的眼神,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她也看到了,可不是什么良善的神色。
作者有話說:
公子現在表現出來的是有些喜歡,但這種喜歡只是微微走心,他自己其實是愛而不自知,而且對他來說,前程最重要,能承諾即便娶妻也會對妹寶好,算是他非常違反原則的事了。
畢竟現在他還是個封建士大夫,只有失去之后才會意識到可貴,才會逐漸瘋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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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貞心里存著這件事, 卻并未立刻就問,現在最重要的是整治一桌飯菜出來。
芙蓉蟹斗要用到時鮮的河蟹和魚,雖然不如九月的蟹肥妹, 但借個味道也使得,而且侯府上下都愛食蟹, 還沒開春的時候就往荷塘里灑了蟹苗, 現在母蟹里頭, 已經帶了黃。
“做芙蓉蟹斗, 得把蟹剝開,這里……”
這種莊子上的小廚房,哪會備著這種剝蟹的蟹八件, 若用手剝, 非得把手指傷了不成。
“你在這里等著,跑一趟吧。”
紫毫自告奮勇回去取, 沈妙貞看著眼前這些果菜魚肉,甚至還發現一些河蚌和蝦, 河蚌肉老不好吃,不過有河蝦卻還是能做別的菜。
這里的管事倒也殷勤,準備的各類瓜果蔬菜很是豐盛。
因為洛京在冬季的時候也不過冷一個月,整年都稱得上四季如春, 所以物產才能這么豐富。
趁著這個時候,她便先殺魚, 一條大魚扣著嘴部拎起來, 拿著搟面杖一棒子先把魚打暈,然后就開始刮鱗, 確保魚腹魚背處的細小的鱗都刮了干凈, 順著脊骨把兩側的魚肉一分為二, 一氣呵成干脆利落。
魚頭魚骨留著熬湯,至于魚肉則把皮切了,魚肉則放進臼里,搗成肉泥,現在這肉泥還不能用,要攪打上勁才可以。
正在剁魚骨,門口有個人影進來。
沈妙貞抬起頭:“你把蟹八件拿過來了?”
她頓時變了臉色,原來門口的來人,并不是紫毫,而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這男人沒想到廚房里頭居然有個小娘子,還是個容貌清艷,如此絕麗出塵的小娘子,煞風景的是,這個如此美貌的小娘子,手里拿著一把菜刀,手下是一堆血腥的魚骨。
這就直接將人拉回了現實,哪里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姑娘,分明是個庖廚姑娘。
然而就算不是仙子姑娘,她也生的足夠漂亮了,畢竟仙子只能叫人覺得可望而不可即,但漂亮的小廚娘,是帶著煙火氣的,可以親近的。
這男子生的十分高大,進來小廚房的門,居然都要低頭,他穿著一件素淡長袍,并非是什么上等料,一張麥色的臉棱角分明,看著十分陽剛野性。
雖然大梁并不推崇這種審美,推崇的是裴境那種雌雄莫辯的美,有一段時間,男子還曾涂脂抹粉一天只吃一頓只為了瘦身,養成那種水蛇腰。
但不能否認的是,哪怕這男人并不符合世下的審美,卻也仍舊英俊非常,是個很有吸引力的男人。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艷,環視一圈廚房里面,卻只見這個小娘子,不見廚娘:“敢問小娘子,李嫂子和王嫂子不在?”
沈妙貞有些警惕,長得就這么有侵略性的男人,讓她感覺到了一些不適。
她握住手里的菜刀,微微提了提,放到胸前顯眼的位置:“你說的那兩個人,我不認識,我是跟著我家公子來的,你知道吧,侯府六公子,現在這廚房暫時被我們征用,等我們用完了那兩個廚娘才會回來。”
男人覺得好笑,他要是有心做點什么,就憑她這小細胳臂小細腿的,哪怕手里有刀,也不管什么用啊。
男人的目光凝聚到她白的仿佛羊乳一樣的手腕上,他急忙別過視線,后退了一步,拱手道:“多謝小娘子,在下唐突了,這就離開。”
那男人走后,沈妙貞才松了一口氣,這男人看著人高馬大,人卻意外的守禮。
不一會兒,紫毫便拿著蟹八件來了,見她已經把魚蝦,蔬菜什么的都清理好,頓時笑了:“你這活,干的實在利落,我看你若是不留在侯府,就算出去也能靠這一手好廚藝謀生活了。”
沈妙貞失笑,心里卻動了一下,這些年她一直跟廚房的柳嫂子等人處好關系,在她成了公子的通房后,柳嫂子等人以為她學廚藝是為了爭寵,倒也不吝教她。
隨便別人怎么想,學到手的手藝才是自己的。
紫毫幫著她,把蒸好的螃蟹,用蟹八件把蟹肉和蟹粉都挑了出來,接下來便是沈妙貞自己來做了。
蟹粉填回完好的蟹殼里頭,填的滿滿的,攪好的魚肉放了一些淀粉,讓它更加上勁兒,做出花朵的造型,在溫水中略微定型,一朵一朵放到蟹粉上,合著一起上鍋蒸。
魚頭魚頭去熬湯,蔥姜去腥,快沸騰的時候放入豆腐。她剁了肉和筍丁,香菇,合成了餡兒,見這莊子居然奉上一些豆腐皮,這可是金貴的好東西,便將餡兒卷入切好的豆腐皮中,入油鍋里炸。
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她便整治好了六道菜,一道湯。
馥郁的香氣,十分撲鼻,紫毫幫著她裝到食盒里,只是嗅著這滿室的馨香,嘴里口水橫流,腹中的饞蟲被勾的直叫喚。
“好妹子,你這一手好廚藝真是叫人佩服,每每我吃了,總覺得比柳嫂子他們做的還好。就憑著這,我若是那些男人,定然跟公子討要你,娶你做老婆,叫你天天給我整治吃食。”
沈妙貞解開襻膊,笑道:“你這話真該叫空青也聽一聽,他得傷心的哭死。”
“我才不管他呢。”紫毫臉微微一曬,卻并不羞澀,她跟空青是青梅竹馬的情誼,從小一起在公子身邊服侍,一起長大,兩家早就過了明路。
“這也就是在侯府,才能有這么多新鮮的魚蝦豬羊,尋常人家怎么可能這么吃呢。”
“也是,咱們也就是跟著公子,才沾光吃了這么多好東西。”
紫毫拎著食盒,除了做菜并不叫她勞動。
兩人順著鵝卵石的小路回去,沈妙貞卻總覺得有些不自在,好似誰在背后一直盯著她似的,而且這目光,并沒有什么善意。
她停住腳步,皺著眉回頭看。
紫毫卻毫無察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