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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邊還有別的丫鬟在,明里暗里,有意無意的,目光都焦灼在她的身上,讓她不自在。
“公子,花鈿什么的,就不必了吧,奴婢還得做活兒,頂著妝容不好干活呢,太招搖了?!?
她伸出手,按住了裴境的手腕。
裴境嗤了一聲,卻也沒再繼續為難,把那一盒首飾胭脂推到她面前:“好,那這些你自己收起來,留著用吧?!?
沈妙貞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
裴境把玩著她的一縷鬢發:“我說過,這幾日我很開心,你不要總說些叫我不高興的話?!?
沈妙貞默然不語。
“你身上這衣裳,也不太和我的意,不過今日就算了,以后來日方長?!?
裴境點了點她的鼻尖,笑的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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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境吩咐道:“紫毫, 把東側廂房收拾出來,以后就給端硯住?!?
紫毫一愣,既然已經承認了端硯的身份, 他們也得稱呼一聲姑娘,可現在就收拾單獨的廂房出來給她住, 這是板上釘釘了名分, 端硯必然是未來的姨娘。
她誒了一聲:“奴婢這就叫人去整理, 端硯姑娘想要置辦成什么樣, 盡管同我說便是了?!?
紫毫真是乖覺,裴境贊許的看了她一眼,雖然讀書讀不好, 一讓她認認字, 她就犯困,可在這一點上, 著實是有點機靈。
裴境神色很溫和:“你也去瞧瞧,想布置成什么樣子都行, 有要買的就記下來,我叫人去采買。”
“……奴婢謝公子?!?
紫毫拉著沈妙貞去了東廂房,還想說幾句恭喜的話,討些吉祥氣, 誰知就看到她凝眉的樣子,滿面愁容。
“端硯姑娘, 是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嗎?”
沈妙貞一愣, 苦笑:“紫毫姐姐,莫要叫我姑娘什么的了, 還是用原來的名字稱呼我吧, 我實在受不住這些?!?
見她并未因為成了公子承認的枕邊人, 就變得傲琚起來,紫毫很是高興。
“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可不會因為發達就忘了本分?!?
見沈妙貞臉上并沒有喜色,紫毫自忖跟她挺親近,也不算是外人,就直接問了出來:“怎見你如此不開心,這臉上半點高興都沒有?!?
沈妙貞心里頭壓著好大一塊石頭,可紫毫是公子的人,她實在不敢說。
“公子他,對我實在有些好,我,有些害怕?!?
“害怕?”紫毫愣了愣:“你如今是公子心尖上的人,有什么害怕,如今正了名分,在咱們院,誰還再敢欺負你,那不是打公子的臉?!?
“我是擔心太惹人眼了?!鄙蛎钬懖恢撛趺凑f,她心里的矛盾感,有些愿意陪著公子,又有些不愿意就這樣跟著公子,整個人心里都別扭的不像話。
“我知道了,你是擔心徽墨是不是,別擔心,過了今天,她怕是就不能在咱們院里服侍了?!?
“……”
紫毫拉著她的手,跟她竊竊私語:“這徽墨可是比公子還大兩歲呢,如今都快十九了,早就該放出去配人,她心思不端,盼著往上爬做姨娘呢,可是咱們公子那種性格,誰能左右得了他呢,公子瞧不上徽墨,也就是她的一廂情愿罷了,她現在大了,公子也要放她出去,總不能一直留著她成了老姑娘。”
沈妙貞聽了,默然不語。
“你別擔心,等她走了,你又成了公子身邊唯一的姑娘,是過了明路的,再進了丫鬟們,誰敢不聽你的呢?!?
她擠擠眼睛:“以后我可就靠你照顧了。”
沈妙貞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么,咱們公子看著年紀不大,實際上有主意的很,既然認了你,又對你好,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咱們公子就是這種性格,叫……叫什么來著,對,叫愛之欲之生,你呀,就坦然受著就行了,你的福氣還在后頭呢?!?
紫毫絮絮叨叨,下意識便為裴境說好話。
沈妙貞也只是勉強笑著,心里嘆氣,果然沒有跟她說自己的心里話,怕不是今日跟她說了,下一刻就會被傳到公子耳朵那里去。
公子若是知道了她的那些不情愿的心思,豈不是要勃然大怒。
她將心思掩藏的更深了一些,現在已經被架在火上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算了。
屋內,裴境叫空青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木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是兩套頭面,一套銀頭面一套金頭面,每一套都有兩根釵子,兩根步搖,一枚頂簪,都是做的小小巧巧,不過半個多指的大小,很適合小官員家的主母佩戴,金子的那套頂簪中,還嵌著一枚珍珠。
這些首飾,便是府里庶出的小姐們,平日里帶著,也算體面了。
然而徽墨卻并無喜色,心里反而咯噔了一聲。
裴境抿了一口茶,這茶是徽墨泡的,果然喝慣了端硯泡的茶,總覺得徽墨泡的差一些火候,不太合心意。
“我記得你今年快十九了吧,也是個大姑娘了,婚嫁的事,你自己可有上心過?”
徽墨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公子,奴婢從沒想過這種事,奴婢想一輩子在公子身邊服侍公子?!?
裴境不為所動:“叫你一輩子在我身邊服侍,把你耽誤成老姑娘,豈不成了本公子的罪過,你大了,自然要婚嫁,若耽誤了你的終身,我心里也會不安,本公子同你主仆一場,也要給你添些嫁妝,這兩套頭面,便是給你準備的,明日就叫你爹娘來,把你帶回去吧?!?
徽墨此時已經抑制不住哭了出來:“公子,公子,奴婢不出去,若是叫奴婢出去,奴婢寧可一頭撞死在這里,奴婢對公子忠心耿耿,您別趕奴婢走?!?
“你何故要哭,并不是趕你,而是你年紀到了,總是要出去配人,我身為主子,還能阻攔了你的婚嫁大事?嫁妝也給你添好了,雖算不得豐厚,卻也算是為你打算了,全了我們主仆一場的情誼,你做此姿態,意欲何為?”
徽墨死的心思都有,一抬頭,卻撞見裴境那張了然的臉,頓時心涼。